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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嫁在璜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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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大姑嫁在璜塘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
            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每当读到唐代诗人崔颢的《长干曲》,总让我想起嫁在璜塘的大姑妈。在我的意象中,横塘即是璜塘。

    璜塘河依然日夜流淌,须毛桥默默静卧清波,河边的轮船码头斑驳依稀,大姑妈家老宅基地上蔬菜葱茏,通往河滩的小路蜿蜒而下,运河的浪花不紧不慢地拍打着沙滩。儿时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依然那么清晰。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大姑妈、大姑父音容宛在,但不知不觉已去世十五至二十年了。

    表姐、表姐夫还住在庄上,守着三亩田地、四间老屋。外甥及儿女们都已住在城镇。空余的房舍出租给外来打工者居住。阳台上挂满了房客腌制的腊肉,散发着浓浓的年味……

   每年的正月,或是农历三月十五璜塘庙会,我都会与家人相约,来表姐家走走亲戚。这不仅是亲情的延续,也是对先辈的缅怀。

   大姑妈家在璜塘,三间朝西南的瓦屋,一条宽阔的大河流经门口。

   小时候,大姑妈家是我最喜欢去的亲戚家。

   大姑妈没有亲生儿女,表姐是从无锡育婴堂抱养的。大姑妈待娘家侄儿亲如儿子,每次去大姑妈家,临别,大姑妈总会给我一些零花钱,多则一块,少则五角。那时五分钱可以从大姑妈家乘轮船至长寿镇。

   儿时印象最深的,是到大姑妈家可以乘着轮船去。现在细细地回忆,那座轮船的感觉真是如梦如幻,如诗如画,美妙无比。

   每天,从江阴东乡或沙洲方向开往无锡的轮船有好几班。那时我尚小,只知道跟着祖母懵懵懂懂地上船和下船,根本记不清楚那些哪里到哪里的地名。常听祖母说的是什么“云亭班”、“顾山班”、“后塍班”的。我当然不知道这些地方在天东地西,反正只知道这些去无锡的轮船,都要经过大姑妈家门口的须毛码头。

   我家住在毗陵时山东头,离古镇长寿有5里地(实为3公里),离最近的应天河黄村桥或茂士桥轮船码头也各有3里地。跟着“三寸金莲”的小脚奶奶,从家里到长寿轮船码头将近要走两三个小时。常常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到镇上已七八点钟。有时去早了,还不碍事,只要耐心地在码头候船室等候中午一班轮船。可有时去晚了,看到刚刚驶离码头的轮船渐行渐远,我和奶奶心里急得双脚直跳,懊恼不已。无奈之下,只得打道回府,重走两三小时回头路,待明天再起个大早。

   在等船过程中,我常常顽皮地从怀里掏出自制的“掼炮”,出其不意地“掼上一炮”,制造些“恐怖气氛”。那些打着瞌睡的、嗑着瓜子的、看着书报的候船人,突然被震耳欲聋的掼炮声吓得胆战心惊,虽然面露愠色,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摇头叹气。

   “呜--呜----”轮船在离码头一二百米之外就鸣起了长笛。听到鸣笛声,一群候船人从候船室里鱼贯而出。有扛着行李的,有拎着竹篮的,有挑着粮食的,有扛着农具的,还有挑着菜篮子到无锡农贸市场去卖菜的。一个个争先恐后,纷纷挤向码头。我则小心翼翼地搀着祖母的手,跟在队伍中间,向码头缓缓而行。

   当轮船离码头还有10多米远之际,只见船老大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将一根绾了套子的粗麻绳索抛向空中,绳套不偏不倚地套在了码头的铁桩上。我十分惊叹船老大的眼力!随着引擎声的渐缓,船已稳稳地靠上了岸。根据“先下后上”的规定,等上岸的乘客全部上岸了,我们才依次上船。

   那时的轮船一般有三艘船只组成。第一艘为拖轮,主要为驾驶舱和动力舱;第二、第三艘为客舱。闲时大多为“一拖一”,春运高峰期间才“一拖二”或“一拖三'。船舱空间比较宽畅,舱内总共有四排座位。船舱左右各一排,中间背靠背各一排。我喜欢座在左右靠船窗的那两排,这里可以欣赏运河沿岸的风光。轮船渐渐地驶离岸边,沿河的市镇、工厂、桥梁、树木、农田、村庄一一向后隐隐退去,岸边白花花的波浪先是随着轮船的前行向前翻卷着、冲刷着,卷起了层层浪花。随着浪花的向前翻卷,轮船后方的岸边,即刻裸露出一层黄色的沙滩,随即又被反弹的波浪淹没。

   从长寿到须毛,中间只有丁岸桥一个小站停靠,整个行程不到1个小时。不知不觉中,须毛大姑妈家已经到了。

   轮船靠岸停稳后,我便搀着祖母小心翼翼地上了岸。

   大姑妈在打谷场上劳动。看到母亲和侄儿来了,甚是高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她赶紧迎上前来亲热地叫了声“恩娘”,便搀扶着母亲。我则甜甜地叫了声“大姑妈”。大姑妈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一手牵着我的手,一手牵着奶奶的手,走过了一座桥,经过了一所学校,就到了大姑妈家。

   时光荏苒。运河轮船早已停航,可我仍忘不了儿时搀着祖母乘轮船的情景。每次路过长寿古镇,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看看至今仍默默伫立在运河边的轮船码头。看到它,我犹如看见了我已仙逝的祖母和大姑妈。看到它,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段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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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4 08:11 来自暨阳网APP |显示全部楼层
古人 发表于 2017-3-3 21:59
写的感人

诗言志文言声,谢谢你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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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4 08:15 |显示全部楼层
哇。。看起来好像课文~~~~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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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4 08:48 来自暨阳网APP |显示全部楼层
zjwjgs 发表于 2017-3-4 08:15
哇。。看起来好像课文~~~~写的真好!!

谢谢阅览,谢谢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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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5 08:4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熊豺獐 于 2017-3-5 08:47 编辑

文中的“先下后上”应为“先上后下”,特此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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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9 13:58 来自暨阳网APP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我有个堂姑也嫁在老住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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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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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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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1 13:48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在璜塘,看到璜塘两个字才进来看的,没想到写的还可以,真的跟课文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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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地开了一遍,还没细读就看得我掉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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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4 10:15 来自暨阳网APP |显示全部楼层
凡宝宝20 发表于 2017-3-21 13:48
我也在璜塘,看到璜塘两个字才进来看的,没想到写的还可以,真的跟课文似得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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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回忆,这就是细细品味的人生。只有接地气的文彩才是老百姓能消化的营养。叙述了七十年代人心中那块独特的风景!赞楼主好文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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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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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6 09:49 来自暨阳网APP |显示全部楼层
hffz0812 发表于 2017-4-4 11:29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回忆,这就是细细品味的人生。只有接地气的文彩才是老百姓能消化的营养。叙述了七十年代 ...

谢谢您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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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不随便 发表于 2017-4-6 07:33
不错的文采!

谢谢您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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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我也在璜塘 看到璜塘感觉好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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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比较感动,眼泪啊看出来了。原来的亲戚姑妈。阿姨。情真意切。想想现在好些亲戚关系唯利是图。亲情已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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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质朴的亲情真是难得,楼主的文采更是令人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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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 16:41 |显示全部楼层
水乡一般的情怀,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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