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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幻想大作-----------神马浮云记(淘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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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幻想大作-----------神马浮云记(淘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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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6 11:35 |显示全部帖子
没办法,即便明知这是一种敲诈,阿图也只得去“看看”傅冲了。

在小开与阿晃的陪同下,阿图买了几大包的糕点、糖果与水果,并用绳子捆成一串拎着,随后又回房去取了件小玩意,便去看望傅冲了。

这次购买让阿图深深体会到了铜钱的价值,这么些东西只是花了六十几文,看来这里的物价的确是便宜得很。

傅冲在阿图到来之前,还是光着屁股躺在床上哼哼着。但当他看到他提着大包、小包进屋之后,又眉开眼笑了。

“这么客气,还送我东西。”傅冲谦虚地客气着,然后示意傅合接过阿图的礼物并堆在他床头,并开始一包包地拆开看。

“只是些杂货店的寻常货色。”

看罢阿图的礼物,傅冲暗暗不满,转眼看到两个弟弟盯着这些东西垂涎欲滴,心中暗暗地鄙视了他们一把:“丢人,没见过世面的小子”。随即把手一挥,“你们吃吧。”

得了此语,傅闻捡起一盒杏仁桃酥,傅合抱起一盒芝麻烘糕,两人就坐到一边开始大吃大嚼。吃了几块,再交换着吃。

看着自己兄弟们如此狼急,傅冲只觉得羞愧。再看看阿图,只见他正看着那两个好吃的货色,脸上带着微笑。

“嗯!他还只是个姑姑捡来的穷小子,能送自己些便宜货色已经不错了。”想到这里,他又高兴了起来:“嗯,这姐夫还是很够意思的。。。”

于是,他开始幻想起家里的母老虎出嫁后,阿图老是揍她,她哭着回娘家的情景,心中自我的精神胜利了一把,口中不由自主地说:“我姐姐做了你老婆后,她要不听话,你就打她屁股,要打得稀烂。。。”

说到这里,他偷偷地看了门口一眼。还好,门外没人,傅闻和傅合正忙着吃,也没听到。要是这种话被人再举报上去,那自己的屁股就算是真废了。

“哦,这是什么?”傅冲眼珠蓦地瞪得老大。

他看到阿图从怀里套出了个小布帕,然后将布帕打开,一块墨绿色的石子便呈现在他面前。

“哦,原来他要送我一块石头。”傅冲恍然大悟,不过立即又开始鄙夷起他来,心想:“石头又算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意思拿来送人。”

不过他爹常要求他要懂礼貌,不可说别人的东西不好。于是他便很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你”。

傅闻与傅合见阿图从怀里掏礼物,放下了手中的吃食围过来观看,见到居然只是一块石头,也是大大地泄气。

阿图看他们三人满脸不屑一顾的神色,也不着恼。这种奇异石是他最后一次逛淘宝街时淘来的玩艺之一,共有二十来块,件件玩法不同。离开蚂蚁号的时候,他舍不得扔在那里,就统统地装上了背囊。

只见他拿起了那块石子,用手一捏。三个人的眼睛顿时鼓得如铜铃一般,因为他们发现,经过阿图这一捏,这块石子居然变大了一些,而且颜色也从墨绿突然转化成淡黄色。

这块石子接下来的表演就仿佛是魔球一般。随着阿图的手指不断的拿捏,石子的型体就不断地改变,,体积变得越来越大,颜色从墨绿变到淡黄,又变为深蓝、赤红、深褐,翠绿。。。,而且表面色泽也越来越亮。当大小与形状都如同鹅蛋一般的时候,整块石子已隐隐发出一层浅紫色的荧光。

阿图见傅冲呆呆地趴在那里,嘴张得都合不拢了,暗说一句“小子,开眼界了吧”,随后就将这个紫色的鹅蛋放在了他的床头。

傅冲正要伸出手去摸这块石头,却被阿图阻止了。数分钟后,石子的荧光渐渐地黯淡,随后就突然缩小了一圈,并变回到了它上次变大前的颜色与形状;再过一会,又缩小一圈,再变回一个颜色与形状。如此一盏茶后,它就变回复到了它初始的大小、形状和颜色。

戏法变完,阿图转身踱出门,留着傅冲、傅闻与傅合在那里看着石头发呆。这是膨胀石,受力膨胀,变色变形,是太空小孩子最喜欢的玩艺之一。

“啊!”。。。“混蛋!”,他刚走出门不过十几步,便听得身后传来傅冲的一声惨叫,接着又是一声怒骂。然后傅合手里攒着小拳头急冲冲地从他身边跑过,傅闻紧随其后。

原来傅闻与傅合向傅冲要石头玩,傅冲却将石头牢牢地握在手里不给。结果傅闻在傅冲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掌,傅冲吃不过痛,手一松,傅合抢了石头就跑,傅闻又去追傅合要抢他手中的石头。

一时间,但听得前面傅闻吆喝声连连,要傅合站住;再跑七、八步之后,傅闻将傅合扑倒在土地上。不一会,两人滚得浑身上下如同土狗一般。

身后则是傅冲的怒骂一声声传来,句句臭骂他们两个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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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6 11:37 |显示全部帖子
(十七)湖畔偶逢 
“咕。咕。咕。”

几声鸣叫之后,随即传来一阵翅膀拍水之声。一只野鸭钻出了白雾茫茫的湖面,身下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水痕,晃悠悠地游向岸边。

“使民无欲,上虽贤,犹不能用。夫无欲者,其视为天子也,与为舆隶同;其视有天下也,与无立锥之地同。”

一阵清朗的读书声从岸边传来,这只野鸭身形陡然一顿,在湖面发了下呆,然后还是巍然不惧地继续向岸边游来。很快,它上了岸,抖落了身上的水珠,低着头开始啄食地上草籽。它的头上有一片油光水滑的的绿短毛,光洁亮泽,这是公野鸭的记号,而母鸭就丑多了,头上只是一片褐黄。

一个女子手中持书,口中诵读,正沿着湖边缓缓地漫步走来。所读乃是《吕氏春秋》中的一篇,名为《为欲》。

翠襦白裙,不施粉黛,长发垂于后腰,只用黑带略加束缚。她出现在这片宁静清凉的湖水边,便如同一枝刚从水中走出来的青青芙蓉。

这时,湖边接连又上岸了几只野鸭,摇摇摆摆地聚到先前那只的身旁,也开始低着头啄食草籽。随后,更多的鸭子扭动着屁股上了岸,一盏茶的功夫便布满了这一片湖边的草地。

女子看了便笑了,她弯下腰和那些鸭子们低声说了几句话。可鸭子实在是太忙,没一只有空理她。她感到有点失望,和鸭子们挥手说了声“再见”后,又继续她的晨读了。

“凡治国,令其民争行义也;乱国,令其民争为不义也。强国,令其民争乐用也;弱国,令其民争竞不用也。”

日头高升,明阳辉照,雾气也渐渐地散得多了。然而,湖边清冷依旧,一股寒意袭来,女子微微打了个寒颤。北方的秋冷可不比江南,无论你穿得如何得严实,它总有办法掀开你的衣襟,让一丝丝的冰凉沁入肌肤。

“唰”地一声,一条灰影蓦然从身边掠过,身形带起的风将她的发丝扬起。

“啊!”女子惊得手中之书掉落于地,脚下连退数步。

灰影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声,于十数步外嘎然而止,然后又簌簌往回退。

女子手捂胸口细看前方,一名少年人正背着身子反向跑了回来,退跑的速度比常人向前跑都不知快到哪里去了。这个跑法实在很酷,长长的腿腾腾地蹬着地,臀高高低低地抖动着,给人一股神奇之感。

他停到了她身旁,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本书,转手交还给她,却因着她的容颜而稍稍地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温润,这使得他想起了玛丽。

“对不起。我在跑步。”他对着她露出歉意的笑容。

如此一个清晨,如此一个少年,又在做着这种晨跑的事,令人感觉到朝气勃勃。

她不知不觉回应给他一个微笑。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就像那画上的人儿,毫无瑕疵又有修养,不知不觉就让你顿生好感。不过在这么冷的天,他上身只穿着件无袖短褂,下身一条短裤,看着就让人感觉到冷。

“你是阿图?”

她想起学堂里传说着最近昇阳城里来了这么一名少年,不但模样生得好,而且跑得比马快,在中川的战事里还立下了大功。

“是,你是?”少年问,露出了贝瓷一般的洁白齐整的牙齿。

“我叫苏湄,是日升学堂的老师。”

随即,她便见他脸上似乎浮起了一层迷糊,传说中的阿图是个没文化的,大家都说他既不识字,也不怎么会说话。

“老师。”他似乎听懂了这个词,然后说:“学生?”

“嗯!”她高兴地回答。他听懂了她的话,这让她很高兴。

“学生多大?”他眼神一亮。

她愣了一愣,接着就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问她教的都是多大的学生?于是就伸出手去在胸口高低的位置比了比。随后,就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太小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你想读书?”苏湄问。

他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说:“我跑步,你走吧。”

她又是一愣,但同时亦是明白他是想说:“我跑步了,你慢慢散步”,哑然失笑的同时点了点头。

他再看她一眼,目光相对之时裂嘴一笑,拱了拱手后抬腿飞跑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苏湄心中暗想:“这少年好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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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6 11:38 |显示全部帖子
一只鹰盘旋在低空,它的目光凝视着大地,游移不定。

忽然,它似乎打定主意,象贼一般悄无声息地掠下,悄立于湖边的一棵树上,目光直勾勾地盯向湖面。

湖中传来了几声鹤鸣,一群丹顶鹤正在浅水里捕捉鱼儿。

其中的一只探出长长的鹤嘴,只向水中一啄,一条五吋多长的小鱼就叼在了它的嘴尖。它衔着鱼儿,望向四周的同伙,只见大家都还在忙着找食,除了它之外均都是嘴上空空。

它不禁得意起来,昂起了头,扑了几下翅膀,准备将那鱼儿吞下作为自己的早饭。

就在此时,停在树梢上的那只鹰如箭一般地直扑过来,射向那嘴上含鱼的鹤。

霎那,鹰已经飞到鹤的身前,张开翅膀往鹤的脑门猛力一扫。鹤早惊得呆了,被鹰一扑,嘴中的鱼再也咬不住,向下落去。鹰嘴却如闪电般地伸出,衔住了那条小鱼,随后翅膀一振,转眼飞上了湖边的另一棵大树。

此时,所有的鹤都清醒过来,纷纷伸出了长颈,愤怒地向那鹰叫唤着,仿佛是在抗议。那鹰却是不闻不理,自顾自地享受着美餐。

想不到,鹰打起劫来,也是如此地顺手。

湖边立着一匹黑马,一名黑衣骑士岩松般地坐在马背之上,看罢湖中的这一幕,不禁洒笑一声。

清晨骑马是傅兖的一个习惯,迎着朝阳,让清新的野气呼入自己心廓,格外地振奋精神。

“顿别介,要不要试下手?”

都尉房岳从身后打马上前问着,并反手从马鞍一侧拔出支长火枪。

房岳今年三十三岁,面白无须,虽然个头并不高大,但双目炯炯有神,浑身充满着彪悍之气。他是六合门弟子,一手六合拳与六合刀技艺不凡。

这时,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动,丹顶鹤们同时扑扑地腾飞起来,形成了一只只活的靶子。

傅兖方待伸手接枪,却看到了在湖另一头,正在边走边诵着书的苏湄。同时,苏湄也正好抬头看到了他。双方都是熟人,便隔着湖水微笑着点头致意。

“既然苏先生在此晨读,那就算了,不要惊吓了她。”

傅兖说完,拨转马头,正欲纵马奔出,却见远处有数名官兵押着几辆马车与十几名步行的流犯沿着东南面的大路慢吞吞的行来。他看到此景,便更改了主意,静立于道边,只等着这拨人走近,房岳也勒住了马,与他并肩而立。

这伙官兵的头是名三十多岁男子,骑着一匹灰马,干瘦的身子,一脸的精明,看到路边这二人,赶紧打马拢近,跑到近处抱拳施礼道:“见过顿别介。”

傅兖也拱手还礼,对着他笑道:“陈二,你升队正了。”

“托您的福。”陈二满脸堆笑。

陈二本是顿别人,一直在国府北见城做一名什长,不过看他今日的装束,却是已经升了队正了。他的两名兄弟都是在顿别谋生,本人父母也是住在顿别镇上,都是傅兖治下之民。

按大宋的律制,诸侯国小国之都不得称“都”,只能称“国府”。

傅异和他说了两句客套话后,就指着他身后的那队流犯问:“你这次押解的是何人?”

原拂在顿别的北方沿海,离此约三十余里,民数有七百多户。其所辖地域大过顿别。但因其山地与丘陵众多,平地反而少于顿别。历史上,原拂曾是傅家的封地,但自从傅家减封,此地收归国府之后,就用作了北见国除千岛群岛之外另一处发配重罪之人流放的地方。既然陈二带着流犯经过顿别向西北方向行,那就一定是押解犯人去原拂了。

陈二回望身后的马车一眼,凑到了他的身前,小声地说了几句。

傅兖听完陈二的话,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当下翻身落马,快步走到当前的一辆马车前抱拳道:“傅兖见过严提督。”

等了良久,里面终于传来一声叹息,然后一人掀开车前蓝色布帘下得马车来。只见此人五十来岁的模样,身材不高,面皮生得黝黑,落到地面上对着傅兖抱拳回礼道:“顿别介勿要如此,在下如今已是戴罪之身,受不得你的礼。鄙人无颜,本不欲见顿别介的面,出来得迟了,请莫怪罪。”

此人名叫吕毅中,本是北见国根室水师提督。前几个月,根室水师的三艘战舰和三艘海盗船打了场海战,结果吃了个大败仗,举国传为笑柄。国主谢虔震怒之下追究责任,便罢了他的提督官职并将其全家发配去原拂。

吕毅中的事傅兖早就得知,但却没想到他没就近被发配去千岛群岛,反而要去原拂。他们本来并不熟络,只是数面之缘而已。但官场上就是这样,若想要彼此结交,即便只是个眼熟也足够了。

傅兖听他的话中尽是些自暴自弃之意,便诚恳地说:“往日严兄在东,在下在西,交往不多。但近日严兄既然来了顿别,好歹去昇阳城盘桓数日,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吕毅中既然丢了官,傅兖也不方便再称他提督了,就换了“严兄”、“在下”之类的通常称呼,省得他难堪。

官场之上,通常是大权在握之时,门前车水马龙;一旦失势,便被视为毒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象傅兖这样,在他落难之时能请他去自己的城堡住几天,便是极大的人情了。吕毅中此时既感激他的盛情,又想到自己一家已发配了去原拂,原拂离顿别近,而且还是傅氏的故封,以后也许有诸多需他关照地方,不好太拂了他的意思。再看看陈二,只见他缓缓地点头,也就答应了。

对于陈二来说,吕毅中早到晚到几日其实关系不大,卖个情面给傅兖,既能遂了他的心意,又能拿到一笔程仪,乃是两头讨好之事,便也是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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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筹谋水师 
当日中午,傅兖便在大殿的宴厅中为吕毅中一家接风洗尘。吃罢午宴,又给他们安排好了客房休息。

吕毅中有妻妾各一名,二子三女,皆已成年。长子已分家出去,三女已嫁,均不受此次流放牵连,便只剩个幼子吕一鸣陪在身边。

吕一鸣今年也是十七岁,与傅博童年,生得文雅彬彬,一表人才,一来二往地就和傅博投机了起来。

傅博生来性静,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他是傅兖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只得勉强随着父亲与叔父习武上阵,但无论是武技还是兵法都是学得马马虎虎。北疆之地学识之士不多,昇阳城内转来转去多是些粗莽之人,如今见到吕一鸣这种谈吐雅致,举止有度的青年人,便即刻就引为了知己。

接下的数日里,傅博陪着吕一鸣去到四处游玩,赏月登山,吟诗说赋,激昂文字,相交甚欢,直有相见恨晚之感;傅兖则陪着吕毅中骑马爬山、饮酒喝茶,间或下棋两盘;千叶就陪着他的两个老婆说些私房趣事,交换些女红手工技法以及管家的心得。如此,三日就很快地过去了。

到了第四日,陈二终于坐不住了,前来催促吕毅中上路。在傅兖做了明日启程的保证后,又收了一百贯钱,陈二便笑眯眯地答应再多留一日。

吕毅中眼见傅兖这几日除了招待自己,正事不提一句,心下疑惑,难道他真的只是想和自己交个朋友如此简单么?

到了这日晚,他也坐不住了。晚饭后,他们两个去到花园散步,在凉亭里坐下来时,吕毅中便开口对傅兖说:“厚堂,愚兄承蒙你数日款待。贤弟之盛情,兄心中自是明寮。若是有何差遣,愚兄当不息余力。”

傅家兄弟三人,厚堂是傅兖的字号,傅异的字号是又谦,傅恒的却是亘卿。他们相处了几日,彼此也甚是投缘,便字号相称,言语里又带上了“兄”、“弟”一类的字眼。

傅兖听罢一笑,道:“弟真的只想交时勉兄这个朋友,莫非兄不信?”

“厚堂哪里话,”吕毅中怫然变色,不悦道:“国人谁不知厚堂仁厚。只是贤弟也未免小看了在下,我也不是那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士大夫的义气了,万万不可去怀疑他们的品格。傅兖回想适才自己的言语确实有冒犯的隐意,便起身离凳,行个长揖道:“兄莫怪,是弟失言了。”

见到他赔礼,吕毅中赶紧起身扶住:“厚堂不必如此,你我但彼此知心而已。”

两人互扶着胳膊而望,相对哈哈大笑。

再次入坐,傅兖微一沉吟,然后说:“本来此事弟不欲与时勉兄讲,就怕兄以为兖是那种沽小恩以求重报之人。。。”

听到这里,吕毅中把石桌一拍:“厚堂只管说,你我虽相交不久,但肝胆相映,不必有什么顾虑。”

傅兖一点头,道:“不瞒时勉兄,小弟如今因商号船队规模越来越大,便欲组建一支护航舰队。但我傅家一向都是在陆上养马,对海洋之事一窍不通,望兄能多加指点。”

吕毅中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正色道:“水师的花费可是个无底洞。若是你真想建一只舰队,愚兄当效全力。”

傅兖大喜,当下便请吕毅中同去大殿二楼的议室说话,吕毅中也慨然应允。

议室内并不太大,但陈设古朴,墙壁四周悬挂着各种字画,墙角放设花瓶、香炉,居中则摆着一张胡桃木的长条形会桌。两人于会桌两侧分坐之后,婢女上了茶,傅兖便把要组建舰队的缘由向吕毅中说了一遍。

傅家的生意有两个,一是经营日升马场,二是日升商号的贸易业务。

日升牧场在顿别、原拂、枝幸、雄武与纹别都设有分号,每年都要向大宋或者北见国军方供应一千匹军马,还要贩运五百匹马去上海卖给那里的马商。

早在武宗时代,为改变南方无好马的历史,先师唐游将原本差劲的晋江马的马种进行了改良,培育出性能兼具蒙古马、阿拉伯马与重型马特征的马匹。因这种马是在太湖一带培育出来的,所以称为“太湖马”。至那以后,大宋才有了与蒙人相抗衡的骑兵。之后,经二百年的培育,大宋逐渐形成了东北马、西北马、奥州马与和州马四大名马系列,四者之间各有优劣,不过和州马里要以虾夷马为佳。

自傅家第一代家主傅朶受封到顿别之后,就开始着力经营自己的马场,几十年下来终于培育出了名驰遐迩的顿别马。

顿别马是虾夷马的改良型马种,属于全能型马匹。其负重一百五十斤时能在一个小时左右跑完五十里,并能连续十日,每日八个小时内行走二百五十里。正因为有这样优秀的特性,它不仅能用作冲阵的重骑,也可以用作需要耐力与机动性的游骑,所以它卖给军方的价钱极高,最普通的顿别马每匹作价七十贯。

时下大宋的马市,一匹普通的乘用马作价在二十贯上下,普通的虾夷马时价为四十贯上下,而顿别马的市价不低于七十贯。另外,即便是顿别马也有等级之分,其中最好的马匹称为“陷阵马”。

陷阵马顾名思义,便是专门为重骑兵配置的马匹,其背高要超过十六掌半,体重更在八百五十斤上下,负重二百五十斤时能在一刻钟里跑完十五里路程,因此它的售价也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百二十贯。因此,顿别马是傅家最大的利益来源,也可以说是一棵摇钱树。当然,傅家在北见国各地牧场出产的马匹也都是称作了顿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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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日升商号的贸易业务则主要将虾夷以及北方库页岛收购来皮毛、东珠、人参等物卖去大宋,采购回来这边所需要的生丝、棉纱、棉线、布匹、绸缎、衣物、书籍、茶叶、药材等货物,通过商号在虾夷与库页岛的分号售卖。

如今,傅家因生意壮大,兄弟几人都觉得租用别人的船只既贵又不方便,所以便寻思着自己组建船队。

只是,目前北疆的海域并不平静,这是因为大宋与北美贸易日益兴旺的缘故。

由大宋去北美,商船基本都是北上到北纬三十五度到四十五度区域,借着太平洋黑潮以及常年的西南季风,向东顺利航行到北美。由美洲返回大宋则走的是北纬十五度到二十五度间的区域,借着太平洋顺洋流与常年的东北季风抵达马吕宋与琉球一带。

如今大宋与美洲不单单是两者之间的贸易,欧洲与大宋的贸易额也近乎一半是在通过美洲来进行的。因此,总的算来,流经美洲的贸易总额每年都要在一亿到一亿五千万贯之间。

虾夷正在北纬三十九度与四十六度之间,所以由大陆北方沿海去北美的商船大多都经过这里,好几座海港城镇因此而发展起来,其中就包括北见国的稚内与顿别。同样,琉球群岛上的大港首里与吕宋的马尼拉都是得益于大宋与美洲之间的贸易航路而发展起来的地方。

因此,随着最近数十年大宋与美洲的贸易日益扩大,北方海域的海盗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猖獗,若是没有舰队护航,商船时时都有被抢的可能。

傅家三兄弟无人懂水师的运作,但这次既然得着了这么个机会,傅兖就要好好地向吕毅中请教一番。

吕毅中听完他的话,低头默想一阵,便说:“海盗多用快帆轻型船。若要对付他们,最理想的战舰便是大宋的春、夏、秋、冬型高速炮舰。以春型舰为例,其排水一百五十吨,配八斤直炮十门,六斤直炮与八斤曲炮各四门,额定人数五十二人。其速度与海盗快帆船相仿,火力要胜过普通海盗船,一打一绰绰有余。以我北见国水师开支计算,一艘春型舰每年开支总得五千多贯。若有战事发生,这个耗费还要翻番。”

吨是本朝引入的西方重量单位,常用于航运上重量的计算。大宋每石折合西方度量为六十六公斤,每吨为一千公斤,折合宋石为十五点一五石,因此这春型舰排水折合宋石约为二千三百石。直炮又名直射炮,在西方叫加农炮,其发射仰角小,弹道平直,但发射初速高。曲炮又名曲射炮,其炮管很短,弹道弯曲,弹丸落角大。火炮的计量标准是:例如八斤火炮是指装弹总量八斤。宋朝的重量单位,每斤约合西洋的重量单位一点四一磅,因此八斤火炮等于西洋十一磅炮。

吕毅中眼见傅兖听着不住地点头,便继续说:“如今北疆海盗实力非往常可比,其中尤以外岛、黑霞、丹古三只海盗最强。他们一般都拥有数百人的精壮海盗与数十几只大大小小的船只,其中至少有数只与春型舰同级的舰只,甚至还有更大的,不可小觑。”

“虽然海盗船每每单独出外劫掠,但也不排除会成群结伙出动,”说到这里,吕毅中面上露出苦笑。他的三艘炮舰就是受到了海盗结群的攻击而遭受失败的,而且海盗的战舰还强过了他手下的水师。

“若要求得稳妥,每只商船队最好有两、三只与春型舰相匹敌的战舰护航,这样海盗才不敢来打商船的主意。”

傅兖心头微沉,两艘小型炮舰一年的开支便要一万多贯,这实在是个不小的数字。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自建船队与护航舰队,那么再大的开支也的咬着牙拿出来,于是决然说:这舰队我兄弟三人已经决定组建了,时勉兄定要帮我。”说罢,离开座位对着吕毅中再行一深揖。

吕毅中赶紧起身扶助了他,口中道:“厚堂无需如此。愚兄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能帮得上的,定然不遗余力。”

待到两人重新坐下后,吕毅中笑道:“既然舰队这么大的开支都吓不住你,看来传言说你傅家富甲一方却都是真的。”

傅兖笑道:“组建商队乃是有利可图之举。小弟算过了,兴许可以供得起一只小舰队。”

吕毅中点头,然后说:“组建一支舰队并不为难,只要去到稚内或者海参威,甚至去到大宋本土,什么样的旧舰与新舰都能买到,招募水手也并不太难。、纹别、网走与根室一带有许多退役的老兵可用,组建初期宜多用老兵,然后借助老兵带一批新兵出来。如此,数年之内厚堂的舰队就有自己的人可用了。”

“那舰队的教官与将官如何延聘?”傅兖问。

吕毅中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半晌才说:“愚兄到是有几个人选,不过均是败军之将,如今正闲赋在家,不知厚堂敢用否?”

他口中所说的败军之将便是指原在他手下的,因与海盗交战吃了败仗而被免职的军人。

却不想,傅兖眉头动都没动,只是诚恳地说:“只要是时勉兄推荐的人,小弟敢不倒履相迎?”

“好!”吕毅中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地一顿,大声道:“愚兄定会帮你将这支舰队给组建起来,让那些混蛋们看看,我老吕到底能不能干水师。”

。。。 。。。

第二日中午,吕毅中一家便离开了顿别前去原拂,而傅家的船队与舰队就按着昨夜商量出来的计划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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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升学堂 
清晨,日头初升,早起的鸟儿刚刚开始找虫子,日升学堂里便传来了朗朗地读书声。

学堂设在野芷湖西北一角,十多间宽敞明亮的瓦房作为了课室。课室后还建了一个独立的院落,名为松墨院,内建有十几间房屋,是专门供老师居住的。

大门内的课室前有块平整宽阔的草地,草地上设一个蹴鞠场,围绕着蹴鞠场建有跑道,跑道一旁还有沙坑、木杠、秋千等等设施供学生们健体。

学堂四周是高大的白桦、黄杨、青松,将学堂围绕成一片独立、幽静、雅致的读书天地。

本来顿别乡的镇子上有两个北见国的官办学堂,私立的学堂也有两所,较偏的村落中也有几个村办的小学堂,但这些学堂的教学水准实在不高,多少年都没出过一个像样的童生。

六年前,傅兖兄弟思考再三后决定自办学堂,目前学堂的山长便是傅兖从大宋以每年五百贯的高价请来的一位举人博学士。

山长名叫杨继擀,字萌泗,今年五十四岁,乃是京都大学经史博学院出身的博学士。杨继擀既来,学堂在他的主持下又在本地招了三位老师,便搭起了这个学堂的班子。初时,学堂只是招收昇阳城、日升马场与商号的内部子弟入学。

前年学堂第一次参加北见国中学毕业统考,便有二人考上大学。北见乃是小国,一年全国也只出二、三十个大学生,但这小小的日升学堂居然出了两个,因此学堂名声大振,不但本乡的,甚至外乡的子弟都纷纷前来要求入学。

傅兖得到了杨继擀的同意,便扩大了学堂的规模,也开始招收外部子弟入学。本来学堂是设在昇阳城内的,但因为这次扩张,杨继擀选定了野芷湖畔这么个地方,傅兖也就依他的意思,将新学堂建在了此处。目前学堂设蒙学、中学两部,老师十四名,学生共一百八十余人。

大宋的教育体制是:由国子监统管全国教育,下分省、府、县三级地方教育机构,分设各级教育官僚,并设蒙学、中学、大学、博学、鸿学五个阶段。

其中,蒙学为六至十二岁的孩童教育,蒙学毕业升中学,中学学制通常为五年,毕业生需参加全省统考,合格者授予童生。

获得童生资格的学生可向各个大学申请入学,大学按其考试成绩酌情录取。大学学业合格者授予秀才学士。

秀才学士可向全国三十几所博学院申请入读。要申请入博学院学士得去到所申请的博学院参加考试,各博学院自定考试与录取标准以及学年长短。博学院学业合格者授予举人博学士。

博学院之上是鸿学院。鸿学院设于京都,乃是大宋最高等的学府机构。进入鸿学院有两种方式:其一,任何有经史博学士学历的人都可以参加每三年一次的鸿学院进士考,这种考试类似于前朝的科举,考中者可入鸿学院鸿儒馆;其二:任何有特别学术贡献的人,只要经过礼部与国子监的认可,便可以参加鸿学院专为此人度身量造的入院考核,考核合格者便可进入鸿学院的鸿理、鸿法与鸿士三馆,无论是以那种方式进入鸿学院的人都称为国家进士。鸿学院便是大宋高级官僚的摇篮。

诸侯国的教育体制是按照自己的国家大小与能力基本照搬大宋的体制。象北见这种小国,不仅地广人稀,也缺乏教育人材,没有能力办一所高质量的大学,其最高的学府便是位于网走的能取学院,算是北见国特色的大学。不过能取学院是不被大宋国子监所承认的,其学历只在北见国内有效。因此,本地的学子中学毕业后要读正规大学者,得去虾夷岛外位于大宋本土或者和州本州的大学申请入读。

此时,杨继擀正在中四班的课堂上讲解着贾谊的“过秦论”。“古文观止”乃是精选的二百篇古文,按难易程度,分别作为蒙学与中学的国学的教材的一部分,“过秦论”正是其中的一篇。

中学从中一到中三,学国学、算学、史学三门课;中四开始再加律学与物学两门课,一共五门正课。每周五天半,从周一到周六,上午上两堂,下午一堂,每堂课分为两节,每节三刻钟,课间休息一刻钟。

国学就是国文、算学是算术与几何、史学是历史与地理、律学是律法、物学是格物,学的是万物的原理。国学、算学、史学、律学与物学都是统考需要考试的内容,因此称为正课。除此之外,还有书画与体操两门副课,都是每周各上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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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百篇《古文观止》杨继擀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只见他一边口述原文,一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板书,写出重要的句子,典故张口就来,还穿插着古今名家的注释。很多时候,他会说出一些互相矛盾的名家之说,这时他就要学生们分析,得出自己的观点,并要说出理由。

“秦国兴盛的缘由,贾谊说了是‘据殽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而我大宋复兴的缘由,不知道诸生有何看法。”

杨继擀站在讲台上,目光向面前一扫,只见有几个学生已经举起了手,正跃跃欲试。

“傅広。”杨继擀点了他的名,今天傅広要求发言,这是少有的事情,值得鼓励。傅家的两个子弟傅萱与傅広都是在这个班上。

“前宋之所以亡于蒙元是因为没马,挡不住蒙元的骑兵。而我朝武宗皇帝起兵初期就有了比蒙古马更好的太湖马,这才能与蒙古人的骑兵相抗衡。光复东北之后,马的来源便更多了,百万骑军一路西进,将那西北一十八路烽火,三十六处番蛮杀了个狼奔豕突、灰飞烟灭。有道是:浪淘沙,滚滚。。。”他平生最喜欢两件事,练武与听说书,课堂上一说得兴起,说书的段子也就上来了,眼见老师的颜色不太好看,便讪讪地收住了口。

“嗯,今天傅広说得不错。秦灭六国要归功于商鞅变法之功,先师改良马种也是种变法,变则通,有了骏马才能与蒙元的铁骑抗衡,改良了马种也是大宋复兴的一个重要原因。”

先师唐游是武宗皇帝的授业恩师,他不但为大宋培育了出了太湖马,还改良了诸多的稻、麦、豆等农作物与林木的品种,使得这些农、林作物不但产量大增,还能适应与北疆的寒冷干燥与南疆的炎热潮湿气候。其一生对大宋的贡献无人可比,恩泽万民,其威望甚至要超越了统一天下的武宗皇帝,因此被民间自发地称为“先师”。

杨继擀今天破天荒地表扬了一次傅広,只乐得他嘴巴都要笑歪了。眼见老师挥了挥手,他便坐了下来,但脸上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得意的神色。

“袁重,你来说说。”杨继擀点了一名白白净净地少年的名字。袁重是外来生,是本地一名商户的子弟,也是杨继擀比较看重的学生。

“商鞅变法使得农乐耕、士乐战,国家刑法治国,举国一心,这才使得秦国国力凌驾于六国之上,是秦国一统天下的根本原因。我大宋武宗初期,采用了均田与府兵制度,既鼓励了农耕,又保证了兵源;还发展了商业与海外贸易,使得天下财货流通;又推行了全民教育,使得识字之人从蒙元的百无一二,到目前多数人识字,武宗曾说‘育人乃立国之本。’,民众有了知识,国力才能强盛。”说到这里,他看了杨继擀一眼,见他面含笑容,连连点头,顿时心中大受鼓舞。

只听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满课堂都是他激昂的声调:“废独尊儒术之策,改为百术并重,鼓励学术与思想自由;废除女人缠足,提倡男女平等;制百种法规,使得事无巨细,皆是有法可依;改革币制,许铸币之法百年不变,立货币信用之根基;又于边疆分封诸侯,开疆拓土,使我大宋国土之大举世无双。与秦相比,我朝不仅做到农乐耕、士乐战,还做到了商通财货、工利百器、学术自由,这是我朝复兴的根本原因。”

“好!”袁重刚一落音,杨继擀就叫了声好,他满意地看了袁重一眼道:“国,兴有因,亡亦是有因。人,学成有因,学不成亦是有因。今日袁重说得很好,可见他是用了心的,也是经过了思考的。学习不仅是要学如何学好和写好文字,更是要学这文字其中的道理。”

同时,在中三班的一堂算学课上。

“傅樱,你说这位同学的题解对不对?。”堂上的算学老师孔文喆沉着脸问。

他适才让一名同学上前来在黑板上做了道几何题,转眼就发现傅樱在下面看着窗外,魂游万里。傅樱是他最喜爱的弟子之一,她读书很有天分,功课一向都很好,也很用心。但今天不知怎么搞的,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

“啊!”傅樱蓦然惊醒过来。她适才一直在看着窗外,这堂课上讲的什么,她居然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老师这么一喊,大家一起朝她望去,她的脸不由得唰的一下红了。

自从那日相逢于城门口之后,她就有些魂不守舍了。即便是吃饭、睡觉,甚至走路的时候,都好像有那么个人影一直在自己的脑袋里转悠着。

这两天她和他在城内里遇到过两次,两次她都红着脸低下了头,慢慢地走在一边。她心下盼望着这个人能停下来,和她打个招呼,笑一下,说上几句“手语”,但这么个死人居然好象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就这么直挺挺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了。

窗内,她羞红了脸,为着自己的出神而有些自责。而窗外,几只小鸟正不合时宜地鸣叫着。叽叽喳喳,仿佛是在嘲笑她的青春情絮,幻想中带着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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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骑训 
昇阳城外西北面二十余里的一处草场之上,一名轻甲骑手骑着一匹黄马疾驰。远处有一道壕沟,壕沟内伸出一面长柄的草靶。

草靶并非是静止的,而是在不停地游动,向北游移一段距离右又忽然折返向南,再一段距离后又忽然向北。

这是顿别轻骑的骑射训练,地点就是日升牧场的第十七牧区。这个牧区都有配备十一人,管着一百四十余匹马的饲养。这九人中有七名是牧场的雇工,其中一名重骑府兵、二名轻骑府兵、二名步府兵,还有两名女牧民,剩下的四人是外籍奴民。

骑兵的训练是每周一、三、五下午,训练时间春夏秋冬各不相同,这是因为虾夷地里位置偏北,夏季日照长,晚上九点可能尚未天黑,而在深冬,兴许下午四点天色就极其昏暗了。现在还是八月,日照仍然长久,所以训练时间便是下午二点到五点。

骑射是轻骑的训练科目之一,所射的目标是一面由黑人奴民手持的草靶,要求骑手在马跑动的两圈四程中射出十二只箭。

这名轻骑跑完三程射完了九枝箭,然后从壕沟的南面绕去另一侧,同时草靶也转了面,让迎箭的那面始终面向他的马头左侧。

轻骑跑入直道,瞅准目标一连射出三箭,有一箭上靶。骑士停下马来,对着壕沟内喊了一声,然后里面跑出来一名黑人奴民,举着靶子跑到他身前给他看,数一数,总共有五箭射中。

十二箭中五箭,虽然不怎么样,但也并不太差。轻骑叹了口气,拔出了草靶上的羽箭上马离去。

然后就轮到了下一名轻骑与下一名奴民出场进行骑射训练,等这名轻骑练完,刚射完箭的这名轻骑再接着练。

草场的另一处,一名重骑正在一名奴民的帮助下穿戴好了两层的盔甲,然后又在他的扶持上,攀上了同样是全身披挂的战马。顿别的每一名重骑都有一名指定的奴民助手,打仗的时候,奴民助手也得一起跟去战场。如果没有了奴民助手,重骑兵就连盔甲都穿不好。

陷阵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马种,人只要往马前一站就会有种错觉,那就是眼前的并非是一匹马,而是一座肉山。当这种马披上重铠,戴上老虎、狮子、怪兽等形状的铁脸罩进行冲刺的时候,任何妄图去阻挡重骑的人马都会被踏成肉泥。

在重骑的远方四百步外有竖立着一长条的十二个草人,他的训练科目之一就是要在一轮冲锋的过程中,至少斩下这十二个草人中六人的头颅。

马开始小步跑,接着缓慢加速,跑到二百步处开始全力加速。重骑伏身于马上,身体保持弓形,双臂平行前伸,两手横持双刃陌刀一柄,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刃向外向左前方。砍草人的诀窍是利用马的冲刺速度,持刀不动,双腿控制马匹奔跑的方向,让草人的头颅自动地凑到刀刃之上并顺势切掉。

这个很不容易,因为这十二个草人并非是完全在一条直线上的,而是带着一定的弯弯绕绕,所以控马的技术是成功的关键。虽然重骑可以在马上横向地移动陌刀,以调整刀刃与草人的距离,但马只要跑偏了少许,这草人的头颅就基本切不到了。当然,在真正的战场上是很少跑曲线的,都是对着敌方的战阵直线冲击,但训练是训练,还是要练重骑的控马技巧。

不过无论如何,两点一线,第一个与第二个草人是肯定能切掉脑袋的,只要开始对着了这两个草人就成。

果然,重骑高速冲到,顺利的切掉了前两个草脑袋。第三个就要看技术了,因为切完了第二个草人后,第三个草人乃是在马头正前方稍微偏右的位置。也就是说,若是继续照着目前的方向跑,那么跑到第三个草人身前之时,草人是在马头的右侧,也就是陌刀所摆方向的另一侧。

把陌刀掉转个方向?这是绝计不容许的,冲阵之时,陌刀只能摆在马头左侧,除非你有本事能手持两柄陌刀,一左一右。每柄陌刀二十斤,两柄四十斤,手持四十斤的陌刀加上双臂双肩的盔甲重量后再伸臂前举,恐怕没几个人能支持完一轮的冲锋。

当下重骑只好放弃第三个草人,用腿一夹马腹同时用右脚靴子上的马刺给出指令,马匹领会主人意思,绕过了草人后略微向右跑,于是重骑便顺利的切下了第四个草人的头。

如此一轮冲锋下来,重骑共切下七个草人的头颅,也算是马马虎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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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6 11:41 |显示全部帖子
酋木正骑着一匹白马,正在城西门外的平地上训练他手下的六十名骑兵。

顿别军下辖步兵二营,每营一百五十人;重骑一营,一百二十五名;轻骑二营,每营一百一十骑;炮兵一营,七十六人,各种火炮十六门;亲兵、辎重、斥候各一屯,每屯四十至五十人。加上辅助人员,合计人数为八百五十人左右。

酋木正是傅兖新任命的轻骑第二营的副都尉,照理说手下有一百一十名骑兵,但因为其中大多数都是在各处牧场里自行训练,每半月才举行一次统训,所以每周三次的训练都是只有在昇阳城内任职的四十几人参与。

重骑营傅家的宝贝,向来都是傅异兼领都尉,副都尉是横山势;轻骑一营都尉是房岳,副都尉花泽繁。轻骑二营的都尉是周洪,副傅都尉是酋木正;步兵一营的正副都尉分别是杜袭与蔡进封。二营正副都尉是芦明泽与西门度;炮兵营的都尉是闵英;亲兵屯的长官是副都尉傅莼,辎重屯是副都尉石田进,斥候屯是副都尉佐藤峻。

顿别的骑兵绝大多数都是牧民出身,打小就和马吃住在一起,马上的功夫自是无需言语,一切都是运转如意。

练完一轮骑射之后,酋木正又指挥着这群骑兵演练了一通鹤翼、长蛇、雁行、锋矢等阵型,只要手中红旗发出指令,这些骑兵们都能迅速地反应过来,按着他的要求布好阵,如臂使指。

“顿别兵比中川兵强了十倍不止。”酋木正心下暗叹。

都是府兵,也都是耕民与牧民,顿别离中川走大路是一百九十里,但若是走山间小道不过百多里,算得上是一方水土,但练出来的兵却是天壤地别。中川的府兵还基本上停留在农民兵的水准,装备也是差劲,而这顿别军却有了职业兵的特色,装备也是与大宋朝廷的职业军队保持一致,在整个虾夷是找不出来第二家了。

摆完最后一个车轮阵,酋木正不由向着北面望了一眼。在那里,傅莼正领着亲兵屯演练马术。

傅莼手下的亲兵屯共分四队,每队十骑,名义上是傅兖的护卫,但实际上都被傅兖用作了战时的预备队。顿别其它的兵种都是着黑色军服,但男亲兵是黑底滚红边,女亲兵却是一身红衣。

最令酋木正纳闷的是,不仅顿别兵远远强国中川兵,连顿别的女兵都比中川的好看多多。虽然顿别女兵也都多是膀阔腰圆之辈,但起码看得出来是个女人,有几名还可以说是有几分姿色的,不像中川那边的女兵,完全无法让人产生一丝有关异性的联想。

北见国的女人也是可以授田的,但数量只有男丁的一半。女人授了田便得服兵役,这就是顿别的女兵的来源。不过大多顿别的女兵都是将从傅家授到的田再交回给傅家打理,从中获取一份土地分红,然后自己却是去到城内做一份工,傅莼的贴身女婢安安就是如此。

远处,傅莼着红装银铠,身下红马宛若蛟龙一般在原野上飞驰,一群男女亲兵护拥在她的身旁,进行着障碍演练,跨过一栏栏的木栅栏,避开一根根障碍旗,然后再驰骋过泥浆水坑之地,最后来到一排箭靶之前散射两轮。

“啪!”从她那边传来一记鞭响,随即又传来几声喝骂。

酋木正听说只要是哪名亲兵训练中不合要求,就定会挨傅莼的鞭子,且男女一视同仁。平日和蔼可亲,战时与训练冷酷无情,一个女人有着这两重的性格,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今日仍然是戴着那个黑铁夜叉面具,转首回头之际有些恐怖。

“不知她有没有意中之人?”他暗自思量着,但随即又叹了口气。理智告诉着他有没有意中之人并非是很重要,即便是傅莼喜欢某人也不一定能嫁给他。大宋最重家世,大族人家的婚姻之事多半不能由自己作主。

“参见世孙!”骑兵一营那边发出一阵整齐的呼喊声。

酋木正转头一看,傅兖的一名传令兵正好奔行到他身前,口中呼道:“顿别介令:骑兵二营整队,全营前去参见世孙。”

他口中应道:“得令”,目光却往一营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华铠的年轻人在傅兖与一帮北见国骑兵的陪同下,正在训练场上慢悠悠地骑着马检阅骑兵一营,而一营也列好了队伍向着他举手行礼致敬。

※※※

中川之战后,北见国继续攻打天盐。由于天盐城防守严密,北见军猛攻数日不克,加上探马来报说高见虎已经发兵北上前来支援天盐,谢瑨便下令撤兵回中川。

回到中川不几日,谢瑨就接到了国府的令书。令书上任命了原松音校尉置田猛为新的中川校尉,然后还把谢瑨给大大地夸奖了一通,说他在中川督战有功,然后就是要他启程回国府。

由中川回北见城,道路有两条。最合理的一条是南下走名寄,经士别,过旭川,然后再往东回北见城。第二条是走东部沿海道路,便是先从中川去到松音城,然后东南而行到枝幸,然后打枝幸一路沿海而行,在网走转西南方向回北见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谢瑨决定取道沿海,并在抵达松音城的时候忽然决定要先北上顿别来看看,这就拐了个大弯路。

对于他的突然来访,傅兖摸不着头脑,但世孙是未来国君,他能来到顿别看看,对于象傅家这样的附庸来说无疑是一种荣幸。

谢瑨在顿别呆了三天,傅家盛情以待了他三日,还搞了一次隆重的全军操演。

“世孙是八成看上了咱家的六妹了。”

待他走后,千叶忽然发出了这么个石破天惊的言论。傅莼听了却是恼怒得很,把自己在房间里整整关了两天。她并不是恼千叶,而是这个世孙。

谢瑨在她看来就是一个绣花枕头,虽然外表好看,言谈举止与风度也是不凡,很能唬唬人,但她却是认定了他是个笨蛋。

如果自己嫁了这么个笨蛋,每天都面对着一个可笑的人,而且还要被关在在国府那种高墙大院的鬼地方,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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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招风的绿帽子 
今天是星期日,傅冲的屁股将养了十几天后,已经全然好了,上个星期还去上学了。

为了感谢阿图送给他膨胀石,傅冲就请他来逛这顿别镇上最繁华的顿别大街,好让这个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乡下小子开开眼。

傅合那天抢了他的石头,但傍晚就被傅広给还了回来,还说傅合因此被他爹在脑袋上用指节重重地卯了几下,起了两个小包。

接着,傅闻和傅合天天都跑来“看望”冲哥,却被他关在门外不让进,任凭他们在外面没出息地千求万恳。他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想来玩石头,没安着什么好心。

傅冲躺在床上吃了两天独食后,终于可怜起自己的兄弟们来。唉,随叫人心都是肉长的呢,毕竟血浓于水。于是,他就将自己的石头“租”给了他们,每日二十文。傅闻和傅合答应了,放下了二百文的押金,乐颠颠地带走了石头。就这样,几天来他已经赚了一百多文钱。

不过等他起了床,四处一走之后才了解到了一个真相,那就是:傅闻把他的石头转租给了别的孩子,每日五十文,结果反倒比他自己赚得更多。

顿别镇位于野芷湖的东南角,有一条主要大街横贯东西,名叫顿别大街。街的路面是用青砖铺的,干净而清爽。街道两侧都是二层结构的铺面,一层门面上悬挂着各色牌匾,二楼檐角栏杆处多竖招牌彩旗,一眼望去就是热闹一片。

除顿别大街之外,镇上还有七条与它平行的街道,它们名字很好记:向北平行的四条街道,名字分别是北一条、北二条、北三条与北四条;南面也有三条平行的街道,名字也自然是南一条、南二条与南三条。

但并不是说镇子上就这八条横街,还有一些比较狭窄的街巷,两侧都是民居。因为狭窄就不称街,而称巷。它们的命名法正如前者,北面有北一巷到北五巷五条街巷,南面四条。

至于南北向的纵街也有八条,由西到东分别为一坊街到八坊街,这种命名法实在好记。

镇子虽然不大,但商业齐全,有银庄、旅馆、酒屋、饭馆、布匹、成衣、兵器、铁木器、粮油、车马行等等店铺,甚至还有戏院、浴室和赌场各一个。反正只要是你生活所需的,这里还基本都能提供。

虾夷的秋季短暂,下个月就会朔风大起,萧瑟遍地。八月底的空气虽然已经逐渐地转凉,但阳光仍然是明媚的。

大街上,男人们的衣着普遍比较朴实,大多是短衣长裤,颜色是黑、灰、蓝等寥寥数种,质地是棉布或者麻布,鞋子也多半是圆头圆脑的布鞋。有点身份的人多半是穿绸缎或丝质长衫,头戴斯文小帽,怕冷的再披一件无袖的皮外卦或坎肩,脚下穿靴或是木屐。如果是读书人,那一把折扇必不可少,扇子摇摇,步子摇摇,逍逍遥遥。

女人们的花样就多得多,有分为上下两截的襦裙,有从上到下的褙子、比甲、长裙以及袍褂等等。除了身上穿的花色、脸上搽的胭脂、额上画的眼眉、唇上涂的膏红、双颊贴的笑靥各有千秋之外,还挖空了心思在发髻与挂饰的佩戴上大做文章。珠光宝气固然惹眼,平添几分姿色,却不是人人可有的。那些戴不起金杈玉簪的,总还是有根银钗甚至木杈插在头上;挂不起玉环玉佩的,就将那些打磨得滚圆的石头,经过染色,红红蓝蓝地垂在腰下裙边,也是别有一番看头,反正总是能给你一点目不暇给之感。

今天顿别港停了两艘排水八百吨,从大宋北疆的诸侯国去北美洲的商船。

两艘船因为要在港口卸货和补给,需要约半日的时间,因此船上就有不少的水手下船来。这些船员下得船来无非就是两个去处,一是喝酒,二是寻欢。

“嘘。。。”一串串的口哨声响了起来。

穿着满身臭味的衣服,提着半空的酒瓶,带着贼贱的笑容,船员们三三两两地结群,向着路旁行走的小媳妇与少女们吹起了口哨。被嘘的女人们大多脸色一红,嘴里暗骂几句,低头就走,这就使得哄笑与口哨被滋养得越发壮大,淫词小调也肆无忌惮地被放了出来。

船员们的后面远远的跟着一些穿着灰蓝色制服的人,他们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拿着短棍,却只是远观,并不靠近。

走进顿别大街,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阿图便指着这些穿制服的问傅冲:“他们是干什么的?”

“巡差。”傅冲懒洋洋地回答。

“巡差是干什么的?”阿图又问。

“是不管事的。”傅冲板着脸答着。

“哦。”阿图没怎么听懂他的回答,“不管事”究竟是个什么职业?

不过他没有追问,而是指着那些船员问道:“那这些人呢?”

“都是些下流胚。”

“下流胚是什么?”

傅冲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回答说:“下流胚是从大洋中的小岛来的,没有文化,不懂规矩。”

这句话有些难于理解,阿图张了张嘴巴,就不出声了。

前方的街角下,一股股浓烟在空气中升腾着,传来了香料与肉食结合的气味,傅冲把他手一拉:“走,去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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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钟头后,小摊上烤羊肉串的汉子笑眯眯地伸出了手:“多谢惠顾,一共一百七十二文。”

羊肉串、烤鱿鱼、烤鳗等肉食是三文一串,烤土豆、烤玉米等素食是一文半一串。面前的这两人一共吃了七十五串,他乐得嘴都要笑歪了。

“愣什么啊,给钱呗。”傅冲眼睛一瞪,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拖沓。

阿图依依不舍地打开了钱袋,摸出了一个小银鱼、一个五十文与一个十文的大钱。

“多谢客官,银钱正好。”羊肉串汉子收了钱,从怀里掏出个布荷包将那枚小银鱼与五十文大钱放入,那个十文的铜钱则扔进烤架腿上挂着的一个竹筒里。

“看来物价真是便宜啊,一点银钱就可以吃这么些东西。”阿图暗暗地盘算着,自己所得的那笔赏金若是用来吃烧烤的话,估计多少年都吃不完了。

虽然傅冲说是“请”他来逛街,但账还是由阿图来付。他说阿图大战后的拿了赏金,按本地的规矩,应该归他请客。

吃完了烧烤,他又被傅冲带入了一家衣帽店。出来的时候,两人每人头上多了顶帽子。帽子是由客户自选帽型和布料,现场做好,每顶四十文,自然也是阿图付账。

“他们,为什么老看我?”阿图问道。他觉得奇怪,路过的人老是盯着他看,还有不少小姑娘还捂住了嘴巴直笑。

傅冲看了看他的头上绿帽子,一本正经地说:“他们觉得你帅啊。如果你把头仰得更高,就更招风了啊。”

“那什么是招风?”阿图不由将头抬高了几寸,好奇地问。

“招风就是。。。那些小姑娘看见你就想跑过来亲。。。”傅冲蔑视了他一眼,觉得这问题实在是太没档次了。

“不可能吧?”阿图疑惑地说。至少,他还没见过有男女在公开的场合里亲来亲去。

“怎么不可能,”傅冲冷眼斜视,然后右手食指一指墙角说:“那不是吗?”

阿图望他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果然看到街角有个女人在一名水手打扮的人脸上一亲,再对着他一扬手帕,丢了两个媚眼儿,随后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再接着就搂搂抱抱地走了。

“怎么样,相信了吧!”傅冲得意洋洋地说。

“那个下流胚很帅很招风吗?”

傅冲听了,脸颊笑得抽筋,说:“很帅很招风,不过你比他还要招风。”

刚说完这句,他就看见阿图一把将帽檐压下,将整张脸挡住了大半。向前一看,只喊了声“我的妈”,便赶紧依样学样。

前面,人流涌动的地方,有一只长着朝天鼻与满脸雀斑的女生正快乐地走过来。。。

终于,雀斑妹擦身而过,警报随之解除。

傅冲舒了口气,再转眼看阿图,只见他已然顶起了帽檐,头高高地抬起,昂首阔步。他再向前一看,不由又喊了声“我的妈”,前方一位靓丽的女子正手里提着一串零食纸包走了过来。

她安安闲闲地走来,步履款款,轻盈的腰肢如同荷花在风中摆动。

“阿图。”他伸手拱了拱他的腰。

“什么事?”他打开了傅冲的手。

这是那日清晨湖畔晨读的女子,他记得她叫苏湄,是名老师。她实在是漂亮,街上的男人们都忍不住地拿眼睛瞅着她。

“那个不行。这是学堂的苏先生。”傅冲提醒着他,表情严肃得象杨山长。

女子已走到了他们的身边,放缓了步子。

她远远就注意到这个戴绿帽子的人,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那日晨跑的少年。

绿帽子,傻小子。她觉得这个搭配真是有趣。

她不由笑了,用眼神和他打了个友好的招呼。她也认得傅冲,还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她走了过去。傅冲呆呆地站着,空气里仿佛还存留着她的余香。阿图也呆呆地站着,似乎在等着那传说中的一吻。

就这样,两人在原地立了半晌。阿图忽然埋怨了起来:“你又在胡说,她没有亲我。”

“因为她嫌你脏,嘴上都是烤肉的油。”傅冲怒冲冲地说。他这么玷污学堂里全体男同学心目中的女神,孰不可忍。

阿图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看了看后,又再擦了擦。嘴巴上果然残留着一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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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看大戏
“咚隆隆隆咚咚咚,呛唭唭唭呛呛呛。。。”

从南面传来一阵激烈的锣鼓声,傅冲将他一拉,口中兴奋地囔:“走,去看戏”,在街口一拐,快步沿着三坊街向南走去。

穿过了南一巷、南一条、南二巷就来到了南二条。一到南二条上,便见到几个行人打身边匆匆而过,抢入一间大门之中。

戏院的外表看起来像一座庙廊,翘檐拱顶的,大门顶上垂下来一面带着流苏的红蓝二色彩旗,上面写着三个黑色的大字“沙家班”,门前又竖起了一块木招牌,上面贴着红纸海报,书“望江亭”三个大字。

门口三个扎红头巾、穿白褂子与黑裤子的汉子,一个鸣锣,一个打鼓,另一个向着行人吆喝。见到二人,汉子扯起嗓门:“两位小哥,网走沙家班到贵地巡演,机会难逢。。。”

傅冲拉着他走进里面,进门就看见侧面一个卖票的窗口。走到窗口前,里面卖票的说:“桌票和座票都卖完了,只有站票,十五文一位,要不要?”

“要。”傅冲越疱代俎地回答,一扯阿图的袖子:“一共三十文,快给钱。”

戏院的门头并不太宽,看起来不甚了了,但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却是阔大。进入戏堂,只见前方正中搭着个半人多高的戏台,戏台上悬有刺绣大幕一张,地板上铺着红中夹白的花地毯,两侧的柱子上还贴着对联。

台下摆满了长方形的条桌,分成五列六排,这一块是桌票区。桌票区是数人合坐一张桌子,桌子上有茶杯和瓜果碟,可以一边看戏一边喝茶嗑瓜子吃零食;桌票区之后就是座票区,买座票的就坐在一排排的座椅上,身前并无桌子,自然就无法喝茶,要吃零食也只能拿在手上;最后且最靠近大门的自然是站票区,站票区与座票区之间有一圈半人高的木栏杆隔住,站着看戏的就立在木栏杆之外。

此时,桌票与座票区已经满位,连战票区都是人头满满。傅冲在墙角里找了石鼓就站在了上面,阿图个子高,不用踮脚,目光就足以越过前面人的头顶。当下,两人寻好了位置,就等着好戏上演。

忽然间,各色乐器声响大作,之前菜市场一般吵闹的戏堂即刻安静了下来。

大幕徐徐拉开,露出了舞台正中坐着的一个大佛。大佛座前设一香案,案上摆着各式供品,案前则是摆了套桌椅。这时身前就开始有闲言琐语,有人跟同伴讲解,说这是个尼姑庵。

这段乐声逐渐平复,就从台后传来了一段对白。少顷,一名仆人打扮的少年噌噌噌地由左角侧幕里跑了出来。

初看他似乎跑得很快,可半天还没见跑多远。阿图凝神详查,才发现其中奥妙。原来他跨步的动作虽然很大,但腿主要是向上抬得很高,落下的时候却离原地不远。他好歹总算还是跑去了舞台右前角,跟着回身招手。一招之下,幕内就踱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出到前台,一甩长袖,高高地抬起了右脚,似乎要走路。不过他这只脚举了半天,阿图等了好一阵也没见它落下,心中再默数了七下,才见它终于落到了地面。但随即他又举起了另外一只脚,又让他等了好久。这总共五、六步的路程,对于等待的人来说,简直形成了一种折磨。

他的步伐也很奇怪,他明明是向前走,但双腿却是向两侧迈着,这样走了许久之后,基本上还是在原地踏步。不过,他这个出场,赢得了满堂之人的齐声喝彩,台上台下情绪就立刻调动了起来。

这个男子头顶黑帽,身穿红袍,脚上穿着鞋底很厚的鞋子,也许是这鞋子很不舒服的缘故,他走路的姿势带着很夸张的八字脚。随后,阿图又发现他的帽子也很有特色,两侧各伸出来一把黑黑的小扇子,走起路来,扇子一弹一弹地。如果再做长点,并且翻转过来,岂不是可以一边走路,一边扇扇子。

终于,阿图实在忍不住了,向身旁的傅冲问:“他为什么走得这么慢?”

“走得快了,戏就演完了。”

阿图脚一抬,学着台上人的步伐,在原地连走几步:“他为什么这样走路?”

“练功练的呗。”

练功练成了慢吞吞的八字脚?阿图不能接受这个说法:“我不信。”

“你现在不是已经会走了。多练练,慢慢地就习惯了。”傅冲不耐烦地答着。

这时,黑帽扇兄就开始唱了,吱吱呀呀又含含糊糊,不怎么听得清楚。唱过一阵,旁边的人又讲解说这人 “金榜题名”了。

“我怎么听不清楚他唱啥?”阿图迷惑地问。

“因为他嘴里含着一截胡萝卜。”傅冲哈哈直笑。

“不可能!”

“不可能?不信,你含上截胡萝卜说说,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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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6 11:43 |显示全部帖子
然后就出来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女人,穿着套灰色的衣服,头上戴了顶灰色的帽子,年轻男人喊这女人叫“姑母”。

过阵又出来一个哭兮兮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服,脸擦得很白,眼圈上却画了一圈红色,头上戴着很多首饰,边走还边把两只长袖甩来甩去,象在掴空气的耳光。

看到这里,阿图再次忍不住地问:“她在干嘛?”

拜托!不要再丢脸了好不好,连水袖都不懂。傅冲暗中嘀咕了两句,恶声恶气地回答:“她被开水烫了。”

“你又胡说。”

傅冲白眼一翻:“她疼得手抽筋你没看到啊?”

这时,台上女人甩袖一停,她的身体就陡然地定住,摆了个侧蹲着弯腰望月的造型,于是台下又是一片喝彩之声。

眼见她的袖子就拖在脚下,阿图一阵担心,不知她会不会不小心踩到了上面,然后跌倒。那双袖子也很有用,又长又大,若是蘸上水,一定可以当拖把。

随着戏慢慢地展开,一男一女唱了几回,搂抱了几次,幕也换过好几场之后,身边不少人看客已经沉浸其中,甚至有些女人还掏出了手帕出来擦过了好几次眼泪。。。

不过傅冲可看不下去了,他想看的是武戏,适才不知这《望江亭》的就里才入了来,这种烟不出火不进的文戏看得急死人。再演一幕后,他就死活拽着阿图走出了戏院。

出了戏院,两人沿着南二条向东走去。前方,两条女影出现在人流里,一个水蓝、一个粉红。

“大姐、二姐!”

傅冲倒抽了一口凉气,转身欲逃,却听到身后一声母老虎般的喝声:“站住,小猴子!”

逃不掉了!傅冲调转了头,带着满脸的谄笑,恭恭敬敬地说:“哦!原来是大姐啊”,再对着一旁的傅樱喊一声:“二姐。”

一身水蓝色的傅萱走近,二话不说就伸手在他头顶一个巴掌:“看了大姐我就想跑?”

最近昇阳城里都流行着阿图与傅冲对话的段子,其中那句“你姐姐,我老婆”的话尤为脍炙人口,堂堂大小姐居然被一个海岛来的蛮人给吃了豆腐,这使得傅萱很生气。

“没有,是没看到。不信,阿图可以作证。”虽然被打得一个趔趄,但傅冲还是陪着笑脸。他实在是怕了家里这个母老虎,张口就骂,伸手就打,简直把自己这个弟弟不当人。

“哼!”傅萱乌黑的眼珠望阿图一瞟,撇着嘴说:“就这个蛮子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还不是跟你同流合污,我看你俩就是一丘之貉。”

“不合污,不合污,”傅冲连忙申辩:“阿图是貉,我是你弟弟。”

说自己是貉,可貉是什么?阿图不懂,于是低下头来问傅冲:“喂,什么是貉?”

这种要紧的关头,这没文化的也来打岔!傅冲白眼连翻直翻:“就是帅哥,懂不?”

“扑哧”,傅樱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引得三人看向了她。她的目光与阿图一接触,眼睛就止不住地直往脚尖上瞧,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傅冲在她身上一打量,讨好地问:“二姐买了什么好衣服啊?”

“不是,是花布。”傅樱低声回答着。她手中的纸包里装着一块本州安芸所出的花布,准备回去给自己做一条百褶裙。做衣服是她闲暇时的最大爱好,她总是将自己的月例花在了这上面,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什么帅哥不帅哥的,凭这个蛮子也配!小兔崽子,你也别装蒜,说你是貉就是貉。”傅萱怒道,语气生冷。

“是、是,阿图是貉,小弟我也是貉。”

“你是貉,至于他嘛。。。是荒蛮地来的蛮子,”

“是、是,小弟是貉,阿图是蛮子。”

察言观色,阿图是明白了,这个大小姐口中的“貉”与“蛮子”都不是什么好词,便说:“我叫阿图,不是蛮子。。。”,刚说完这几个字就被傅冲一拉,只听他道:“大姐、二姐,你们吃了午饭没?要不,让阿图请两位姐姐去吃饺子。”

傅萱并不领情,只把手指在他的额头上一戳,将他整个人几乎戳得要翻倒过去,不屑地说:“才不要这臭蛮子请客,他请的饺子都是臭的。”

说罢,她一拉傅樱,说:“我们走”,然后拔腿就走。

傅萱从小就练武,功底不凡。傅樱却是从小就身体孱弱,还是个药罐子,被她一拉,一双粉红的鞋子在原地扑腾了两下就被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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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奴民市场 
人流涌动,一蓝一红消失其中。

傅萱走了,傅冲终于松了口气,那额头上的一戳还隐隐发疼。他摸着脑袋,忽然发起怒来,冲着阿图囔道:“都怪你,一点用都没有!”

“你说什么?”阿图不懂了,这小子在姐姐那里受了气,又关他什么事。

傅冲一挥手,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啊,将来也是个怕老婆的货色。”

怕老婆,为什么要怕老婆,难道做了老婆就很厉害?阿图也怒道:“你再胡说,看我揍你。”

“你试试!”傅冲把头一伸,用手指着脑袋耍横道:“那你打啊。”

难道真能出手打这个小屁孩?阿图一阵犹豫。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打南二条东边尽头传来了震天的锣鼓声。听到这阵金鼓锣鸣,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开始快步向着那边赶去。

难道那边也要唱戏?两人对视一眼,暂时抛开了口角上的恩怨,随着人流走到人头聚簇的地方。分开人群挤入一看,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木台。

木台一侧,几个人正在奋力地敲锣擂鼓,木台上的右侧站着三十来名男男女女。这些人大多都是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款式质地都是一样,人人都目无表情,年轻的男人还反绑着手。木台上的左侧则是站着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和右侧的那些人一比,显得格外地惹眼。

“这是什么人?”阿图疑惑地问。

“都是奴民。”傅冲随口答道。他对奴民可没兴趣,买回去还要给饭吃,完全是亏本生意。

“什么是奴民?”阿图又问。

因为他已经看到一位男子跳上了台,正掰开台上的一位男人的嘴巴看牙齿。他便觉得这掰牙齿的一定是医生,而被掰的一定是病人,可能之后还要拔牙,所以要捆着。

“奴民就是。。。”傅冲想了想,觉得不好解释。

不过这并不能难住他,只见他举起了右手,口里道:“这是鞭子。”,接着就跺着脚恶狠狠地喊道:“阿图只吃饭,不干活,打!”,跟着嘴巴里就模仿出一阵噼哩啪啦的鞭子声,随后就“啊,啊。。。”地发出一阵惨叫。

他似乎没考虑到自己和阿图乃是站在这人群的前列,众人一愣之下,随即都是一阵哈哈大笑。台子上的那些奴民中不少听见了他说什么,听完脸色都变了。

看了傅冲这一番举动,阿图就明白了什么是奴民。在太空时代,人类都很懒,赚了点钱就一定要买个机器人回来干活,所以机器人买卖业务十分的兴隆。这个世界没有机器人,所以就不得不买些真人回来做事情。太空时代,机器人是不会不听话的,而在这个时代,这些奴民却很有可能不听话,所以要打。

再细细的打量着台上之人,只见他们的年纪普遍都比较年轻,最大的也就是和傅恒相仿,小的则与傅合差不多,有男有女。人种看起来差异也很大,皮肤有白色的、黄色的、麦色的、黑色之分,头发也有黄卷发、黑直发、黑卷发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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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6 11:44 |显示全部帖子
这段时间已有不少潜在的买家纷纷跳上了台,去查看自己所相中的奴民的身体状况。

一个白头发的老头跳上了木台去查看一名黑人的牙齿。

“这位是?”阿图指着这个人向傅冲问道。

这名男人阿图在昇阳城见过,但却不知道姓名。他此时已经看完了这名黑人的牙齿,然后示意黑人做几个诸如弯腰、举臂之类的动作。

“是梁伯,城里的奴民买卖都归他管。”傅冲答道。

“咦,那个人怎么会那样?”阿图诧异道。

只见台上有另外一个中年男人,掀开了一名女奴民的裙子,露出了白晃晃的大腿。那名女奴民正待伸手阻止,却被站在台角的一名大汉用眼珠一瞪就立即缩回了手,任那个男人去看她的大腿。

“看看腿有什么关系,肉又看不掉。”傅冲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女人的大腿,无所谓地说。

看罢数轮,潜在的买家都验完了“货”,纷纷走下了木台。然后就出来了两名彪型大汉,将这些奴民们牵了下去,并在台下一侧排成两列站好。

不久,一位商人模样的男子走到上台子并站到了台中央。

这名男子先发表了一番演说,大意是感谢各位的大驾光临,自己从事这个行业已有十几年,一向都是货真价实,手续齐全,绝不隐瞒所卖奴民的任何缺点,大家若有疑虑,尽可当场询问云云。

随后这名男子打怀中掏出了一卷纸,从中选取了一张,然后就转过头去对着一名卷发的年轻黑人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大汉便立即走过去将那黑人从台下推了上来,让他在台子的中央立定。

接着,商人便对照着那张纸介绍这位黑人奴民的情况。说他是来自于非洲,名叫巴布,今年二十三岁,来此之前乃是在南洋打拉根国为奴,擅长种植水稻,会修园子,还在船上做过缆工,会说流利国语。因主人破产,欠下了债务,所以官府授权转卖,一切手续合法。随即那商人就宣布,今日的拍卖将从这名黑人身上开始,底价是六十五贯。

听到这开价六十五贯,一些潜在的买家们纷纷地摇头并自言自语地说价钱贵了。只有梁伯与另一位买家举手示意要买,两人接着便以一贯为单位向上加价,当梁伯加到七十三贯时,另外那人就放弃了,于是台上的商人便宣布黑人阿布就归梁伯所有了。随后那两名大汉便将阿布带到了台子下面,并将他绑在了一根木柱上。

第二轮拍卖的是一名白皮肤的奴民。商人介绍说这名奴民叫比比洛夫,来自于西伯利亚,是名罗斯人。因在俄国与夏国的交战当了俘虏,便在夏国做苦役。但是他想逃跑而且还失败了,所以就被判为奴民并卖来东方,好让他逃不脱。此名奴民有一特长,就是会做马车。因为有特长,所以底价为七十五贯,手续也是有夏国开出来的判奴书。于是经过数轮交锋之后,梁伯又以八十八贯的价格买了这名奴民。

早先的时候,奴民有奴民与奴隶之分,前者是大宋的子民,虽然是奴,但也是民,受着大宋法律的保护。后者都是些来自异国异族奴隶,只收到法律有限的保护。但后来人们嫌这样分着麻烦,干脆都叫奴民,但宋籍与外籍奴民之间还是有着上述的巨大区别。比如,宋籍奴民的私产是受法律保护的,主人也不可强夺,后者的私产不受保护,主人可随时拿走而不用吃官司。

第三名奴民是名黑发黄肤女子。但她和台上别的女奴民不一样,因为她的手是象男奴民那样被绑住的。她的身材比普通的女人要高,容貌也算是俏丽,只是皮肤稍黑,眉毛比较粗浓,目光里还带着股狠劲,让人觉得不敢接近。

阿图刚刚打量了她几眼,就被她注意到了,恶狠狠地一眼反瞪回来。他觉得有点生气,不甘示弱地与她对瞪了起来。于是两人就象斗鸡一样,一个台上,一个台下,相互盯着,直到台边的大汉注意到了这种异常,走到她身边吆喝了两声,她才收回了目光。

“这女人好凶,买回去一定不听话。”他暗自想着。

此时,商人对着抽出来的那纸介绍说这名女子名叫渡岛薰,是长岛海盗渡岛吉的女儿。渡岛吉两个月前已被北洋海军剿灭,其老巢所有海盗的家眷都判为奴民。这名渡岛薰今年十八岁,没嫁过人,奴民手续齐全,拍卖起价为六十贯。

因为渡岛薰来历实在是有些恐怖,所以就只能卖个低价。结果全场只有一人肯出这六十贯钱。最后她便被一名年轻的俊俏男子给买走了。

第四名奴民也是名黑发黄肤的女子,模样甚是端正。那商人介绍说这名女子本是交趾东河国官宦人家小姐,今年十八岁,因家族阴谋叛乱,判为奴民,手续齐全。特长是知书识礼,擅长音律,还是名处女,拍卖起价为一百贯。

商人说到“处女”二字时,周围便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还有个声音高喊:“你敢保证吗?”

“在下担保,绝对不敢诓骗诸位大爷。”商人笑眯眯地回答。看得出来,很多人都对这名女子感兴趣。

“什么是处女?”阿图低下头去问傅冲。

傅冲闻言,就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但还是回答说:“处女就是生过很多孩子的意思。”

阿图点了点,觉得这女子这么年轻就可以生很多孩子,实在不简单,于是对着傅冲说:“你妈妈生了一、二、三、四个孩子,是处女。”

傅冲一听,顿时瞠目结舌,嘴巴蠕动着却反驳不出来,只好吃了个闷亏。

“那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叫什么?”阿图又问。中文博大精深,专有名词实在很多。

“**。”傅冲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只听得阿图说:“你长大了,跟**成亲,生很多孩子,她就是处女了。”

傅冲听罢,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果然,这名女子的竞价十分激烈,最后以一百三十贯的价钱被本镇一名酒屋的老板给买走了。

阿图本还待看下去,但傅冲却是实在忍受不了,威胁着说如果再不走,自己就先走了。阿图见他实在不愿看了,自己也见识过了如何卖人,也就随他离开了这拍卖会。

两人又转回镇上,将所有的街道都逛过一遍,又吃了几处小吃,买了点小玩意,才恋恋不舍地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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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多娜 
顿别大街和傅冲的这次闲逛提醒了阿图城里存在着多样种族和不同身份的人群。这里的人多半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其它的地方,属于不同的人种。

当然,大部份人都是象阿图这样直发黑眼黄种的宋人,但也有不少不太一样的黄种人。

一是本地的土著爱努人,他们虽然也算是黑发黑眼的黄种人,但面部轮廓一看就和宋人不太一样,而且皮肤要白些,毛发要多些,个头稍矮些。

还有些黄种人是来自于一个叫美洲的地方,城里内眷的女仆和厨房的帮佣就有几个这样的女人,马场里还有几个这样的男人,他们的头发有点卷,面部轮廓比较硬。

除了黄种人外,最多的是黑人。他们比较一致,都是黑眼珠、黑皮肤与黑卷发。

然后就是白种人,他们的头发有金色、黄色、红色、灰色、黑色等等,眼睛有蓝色、绿色、灰色、黑色等等,不尽相同。

另外还有一种皮肤黄中带黑的人,他们不是黑人,也不是黄种人,到有点象白人,都是黑卷发,黑眼珠,面部轮廓比较分明,阿晃说他们是来自于南亚的印度人。

以上这些除了宋人与爱努人之外的人被称为外族人,他们都是奴民,人数不算少,男男女女在城内的合计差不多二、三十来个。不过小开告诉他,更多的外族奴民都是分住在城外的各个小牧场里,总共有三百多人。

他手里有了一笔钱,就正在盘算着如何将它拿来做生意赚钱,这是他一贯的嗜好。虽然几十年后他得回去太空,在这里即使是赚了再多的金银也是没有意思的,但无论如何,赚钱的过程着实享受。

“买一个奴民,让他去街上卖烤羊肉串?”

他脑袋里跳出了那个羊肉串汉子,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奴民太贵,会烤羊肉串的恐怕要六、七十贯。烤二万五千串羊肉串也只能卖七十五贯,还要扣除成本,奴民还要吃饭住房子,连自己都还是住着别人的房子。

一个会种地的巴布要买七十三贯,做马车的比比洛夫要卖八十八贯,会生孩子的处女要卖一百三十贯,投入不少,但赚不赚钱就难说了。

“阿图。”

一个女声忽然从身边响了起来,把在苦思发财大计的他吓了一跳。

入眼的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珠,神情里面带着些玩味。往上看是一头金色的长发,往下看是一堵凸凹玲珑的身材,打身前一站,生冷的深秋里就涌过来一层热浪。

“多娜好。”阿图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多娜是傅异那房的女仆,也就是婢女,好像是二十来岁。每次当她出现的时候,阿晃的双脚就象是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一样,晃都晃不动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多娜抬起头来,绿眼珠眨巴眨巴的。她的国语说得很流利,但始终都是带着少许的怪腔调,异族人说国语都是这样。

“我在。。。散步。”

“在这里过得惯吗?”娜笑眯眯地问。

“很好,一切都很习惯。”

“嗯。你的国语现在说得不错了。”

“那可不是,而且我会说得越来越好的。”得到了夸奖,他怎么也掩饰不了脸上露出来的得意劲。

“你还年轻,得谦虚点。”

“是,我一定不要太骄傲。”

看到他那副挺胸搭肚的样子,多娜也就放弃了劝说,她转了转眼珠,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你连莼小姐的豆腐都敢吃,不怕她揍你?”

“傅莼?她没有给我吃豆腐啊?”阿图惊讶地说。豆腐是庖堂里常菜,那是常常有得吃的,难道老广把属于傅莼的豆腐打给自己吃了?

多娜笑了,嘴角之处露出了很俏皮的笑纹,“你不是对着她吹口哨吗?”

“哦。可是,吹口哨那天,庖堂的菜里并没有豆腐。”他记性奇好,什么事都忘不了。

“笨蛋。”她知道他是有些傻的,所以也就懒得解释了。

“吃不吃红肠?”多娜掀开了手上挎着的一个竹篮。

阿图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有放着两个海碗,分别装了十几条卤水红肠与一堆卤鸡蛋,口水就一下子忍不住地要流出来了。

他吞了吞唾沫,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然后问:“要不要钱?”

“嗨!你怎么这么笨。不要钱,你到底吃不吃?”

“吃!”

“要吃自己拿。只许拿一条红肠,一个鸡蛋,否则会被发现的。”

阿图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人经过,便飞快地从里面取了一条红肠和一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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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吃,笨蛋。”

多娜盖上竹篮,转身走了,留下了一串愉快的笑声。

很快,红肠和鸡蛋就落到了肚子里。他满手是卤汁,因为找不到纸,就扯了几片大树叶把手擦干净。

“哦。”

他忽然看到在车马所的门口,那个前两天刚被买来的罗斯奴民比比洛夫蹲在了地上,正在将一个车轮前后左右地摆来摆去,目光上下四周地在查看着这个轮子。

车马所的管事姓王,大家一般都喊他王头。不过今天他不在,其他几个伙计也不知去了哪里,就剩下这么个罗斯人。

这是个独辕车的车轮。独辕车就是一个轮子的独轮推车,这种推车可以用人力推动,也可以在前面套上骡马做牵引。这种车很适用,小小的一个推车就可以装不少货,甚至可以在车上一边装货,另一边坐老婆。

“我叫阿图!”阿图走过去往他身旁一蹲,用友好地口气说。

比比洛夫身材又长又瘦,两腮长着些毛乎乎的短髭,额头上刺着个青印,而脚下还戴着副铁锁链。

青印是奴民或奴民的标记,男的一般都直接刺在额头或者脸庞,对女的还算比较人道,一般刺在肩上。

比比洛夫抬了抬头看了看他,目光萎萎缩缩的,然后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懂说国语。

这下,阿图可就高兴了起来,他这个没文化的终于遇上了个比自己更没文化的。于是他雄赳赳地再次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的名字叫阿图。”

比比洛夫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面露一丝激动之色说:“比比洛夫。”

看来除了阿图以外,就没人对他感过兴趣。

“在修车轮?”阿图指着他手中的那个轮子和他套着近乎。

每个车轮都差不多有三十几根辐轴,这个轮子上的辐轴好几根已经换上了新的,看来比比洛夫刚才是在修这些损坏的车辐。

“修车轮。”比比洛夫点点头说。

看来他懂得“修车轮”这三个字的意思,若是不懂又怎么能被安排着修轮子。说完这句,他便又继续去摆看那个轮子。

再过一会,比比洛夫似乎觉得这个轮子已经合格了,便将一圈黑色的硬胶皮用力套上了车轮的外圈上,然后将它滚到了推车的旁。不一会,轮子安好,他将推车扶了起来,然后前后推了几推,再转了个圈,运转如意。

阿图见了便伸出了大拇指,口中连说:“好,好。”

比比洛夫得了他夸奖,也面露得意之色,咧开了嘴傻笑起来。

“蛮子,你开始与奴民混在一起了。”

阿图一转头,只见傅萱正走到身前,面露轻蔑之色。

“我叫阿图,不叫蛮子。”

“不许驳嘴!说你是蛮子就是蛮子,听到了没有!”傅萱的两条眉毛扬了起来,随即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也不等他回话,便昂首阔步的走了。

阿图目视着她离开,只见两条长腿正迈着大步带着她的背影傲慢地离开,一把黑色短刀在臀部之后一摆一荡的。

挺直的背部、纤细的腰部、圆润的臀部、修长的腿部、摆动着的刀鞘。。。

“哦!”阿图像是受到了启发,眼神一亮。

随后,比比洛夫就看他蹲了下来,手里捡了根树枝在土地上画了个刀的形状。接着他又在一旁书写起了数字算式与一些看不太懂的符号,好像是在做算学题。

阿图算完了,便起身去车马所门前的一堆木废料里翻看,随后就兴高采烈地捡出了一片薄薄的槐木片。然后他又在比比洛夫的工具箱里翻出了尺、量角器、炭笔等工具,开始在这片木料上画图。

比比洛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做这一切,也不知道是该去帮帮他还是应该去阻止他乱翻自己的东西。

过一阵,图也画好了,比比洛夫一看,见是把木刀的形状。接着又看见他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来,开始比着图削这片木料。

只见他双手象风车一般地舞动,锋利异常的匕刃推过之处,木屑不断的掉落,把比比洛夫的眼睛都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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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学徒工 
秋已渐深,原野上的大片牧草由青转黄,群山日逐萧瑟,却有枫树不依不饶,将一叶叶映红释放。

昇阳城的西门与北门之外,过了护城河之后,直到远处的群山都是高低起伏的牧草地。这片广阔的草场被分成了二十几个牧区,每个牧区都建有独立的马厩,可容纳一百多匹的马。

除了这些城外的马厩之外,离阿图所住大院不远的城西北还建有一个马厩与一个小型的牛棚。马厩里的马乃是本城日常所用的乘骑,共三十几匹。牛棚里则饲养着几头花花白白的奶牛,挤出的鲜奶供人喝。

牲口房外,卷成了草卷的料草层层摞放起来,形成了好几个一人多高的青黄色大草堆。这是顽童们最爱的地方,爬到草堆的顶上往下一滚,一阵翻腾后,身子底还是有柔软垫着。摔不坏,滚不疼,藏在里面还能躲迷藏。

太阳只在远处的山尖尖留下一丝亮色,深秋的夜色就是来得早。

阿图坐在草堆顶上,手里拿着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正在削着一块薄薄的槐木片,身边放着个极大的饭盆。盆里原本装了大半盆的木须肉、土豆片,还有筷子穿成串的六个馒头,不过现在已经空了。

他得了庖堂光头师傅老广的指点,上次去镇子里的时候,就买了这个特大的饭盆。饭盆的做工可算得上精细,不仅上了黑漆,侧面还画了两只彩色的鸟。今晚端着这个饭盆去找老广打菜的时候,果然打到了比旁人多出了许多的菜。

他沿着木片上事先画好的红线削着削着,然后就看到了小开晃晃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

小开和阿晃都草堆旁的那个马厩里干活,他们即是日升牧场的雇工,也是昇阳城的府兵。

傅家在顿别拥有着日升牧场、日升商号,还有城内的诸如库房、庖堂、医堂以及各处制所等产业,这些产业都有着大量的雇工。这些雇工平时要在傅家的各处产业做事,领取薪俸,其中身为府兵的则需按期服兵役。

大多数的诸侯国都仿效了隋唐的府兵制度,即官府授予百姓耕田或者牧场,接授耕田或牧场之人则需服兵役,成为一名府兵。

府兵平时务农放牧,农闲时操练,还要轮流去城池要塞宿卫,战时则有义务全部出动。府兵驻守本地不发粮饷,服役期间需自备兵器、甲衣等器具与粮草,牧民则还要自备战马一匹。不过,若是大军出征,则有粮饷,立有战功还有赏赐与奖赏。

顿别的授田制度是:每名十八岁的成年男丁可授麦田五十亩,牧场一百亩,成年女子减半,这个标准与北见国的授田制度一致。但顿别还给了这些农户与牧户一个选择,就是既可以自己单干,也可以将土地交还给傅家,成为傅家的一名契约雇工。

作为契约雇工的好处是既可以领到一份工钱,东家还包吃住,年底还有一份土地的分红。雇工的契约一般四年一签,期满可以续签也可以自由离去,并换回一块与自己原本的耕地或牧场相仿的土地。顿别的府兵实际上也就是傅家的私兵,如果成为傅家的雇工,那么作为府兵需配备的装备、马匹与粮草都由傅家统一配发,不用自己掏钱,因此绝大多数的农民与牧民宁可做傅家的雇工也不愿意自己经营。

出了契约雇工之外,昇阳城还有另外两种雇工:自由工与奴工。

自由工是指那些身体不好或者为了逃避兵役而不要授田的雇工,但这种人数量不多。未到十八岁的年龄而不得授田的学徒工,也称自由工。奴工则是卖身为奴的奴民,一切都是要依照主人的吩咐行事。

小开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衣服,短褂长裤,衣袖和裤腿都是直筒的,腰里还扎了根黑布腰带,这是雇工的工作装。

小开说话和做事都有点慢吞吞地味道,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谋定而后动”。果然,阿图就看着他慢吞吞地爬了上来,然后慢吞吞地在自己身边坐下,随后就听到他有气无力地问:“你在干什么?”

“看不到吗?削木头。”

小开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调子:“我当然知道是在削木片,可是用来干啥的?”

“打出去会飞回来的东西。”

“啥?”小开一下子坐起身来。

“做好了的放在了屋里。这把还没做好,等做好了就给你试试。”

小开点点头,随后躺下,也就不追究了。阿图听说他家是住在镇上的,他爹是个皮匠,专门做皮帽、皮包、皮腰带和皮鞋。

“阿图,”木吉打远处走了过来,待他也爬上了草堆,递给他了一个红纸包。

阿图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包着十来块糖果。

“丁宁办喜事,每人都有一包。”木吉道。丁宁是丁一的堂哥,好象是在镇上的当铺里做事

“办喜事?”阿图边问边扔了块糖去到嘴里。糖很甜,还有股水果的香味。

“就是男女成亲。”木吉回答。

小开最喜欢羡慕别人,这次又是用着欣羡的口气说:“丁宁真是好运,有个漂亮媳妇陪着睡觉了。”

听了小开的话,阿图忍不住问:“在这里,是不是成亲了才能一起睡?”

小开明显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声“嗯”。

“那没有成亲就不能睡一起了?”

“也不一定,”木吉说:“有的男女,如果情投意合的话,成亲前也有住一起的。”

“你们那里呢?”小开瞪大了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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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6 11:46 |显示全部帖子
阿图明白他是指阿努阿,那个地方他哪知道,只得乱编着说:“也要成亲才行。”

“哦,那你们哪里要不要送彩礼?”木吉也来了兴趣。

“彩礼?”

“就是要娶人家的闺女得事先送一份大礼。”

阿图摇了摇头,想不通娶老婆为什么还要给她家里人送礼。

小开听了,一拍大腿道:“嘿。还是你们阿努阿人朴实,我们这儿没好几十贯彩礼就根本别想娶上老婆。”

阿图只得苦笑,也实在不想和他们在“阿努阿”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转移话题说:“阿晃是不是要娶阿蓝了?”

两人听了都吃了一惊,小开忙问:“他为什么要娶阿蓝?”

“他前天和我说,他跟阿蓝睡觉了。”

“啊!”两人再次大吃一惊。

木吉与小开对视一眼后,就把手指放在嘴边一嘘,说:“阿图,这话以后千万不能在外面说,会给阿晃惹祸的。”

“为什么?”阿图将信将疑。

“真的。如果传了出去,阿晃就死定了。”小开面色严肃地说。

于是木吉解释说阿蓝的爹张景是昇阳城的大院总管,她大哥是本地的巡差,家里算是有钱有势。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阿蓝被睡了,阿晃至少要被剥一层皮。这个阿晃也是色胆包天,这么棘手的人也敢碰。

阿图虽然还是不太想得通为何睡个觉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还是明白了此事若是传出去就对阿晃不利,于是他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木吉:“你有没有成亲?”

“没有。”木吉摇摇头,道:“我要多存些钱才讨得起老婆。”

“要多少钱才能讨老婆?”阿图问。

小开接口道:“本地送彩礼起码要五十贯,加上摆酒请客,喜糖红包、添置家居什么的,少说也要七、八十来贯。”

阿图明白了,本地汉子娶个老婆不容易,好像小开说过他每月的工钱只是两贯半。

“不过阿图现在倒是可以娶老婆了,因为你已经很有钱了。”小开笑道

谁都知道阿图得了一百好几十贯的赏钱,现在很富很流油。

阿图尚未回答,木吉却对小开说:“别开玩笑了,阿图还小,哪里谈得上找老婆”,随后又转头对阿图道:“要不,你干脆就先在这里上找个事做吧。大家对你印象都很好,夫人一定会同意你留下来的。”

小开一拍阿图的肩膀,建议说:“我听阿晃说马厩里缺人手,不如我帮你给管事说说,你就在这里先干着?”

就这样,阿图在城内的马厩房里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小开他自己的工作去是砖石所的一名石匠。事情是小开去跟管事说的,管事在征得了千叶的同意后,便聘他做了一名马厩的自由工学徒,包吃包住,月俸八百文,每季有新衣服可领,逢年过节还有赏赐。

阿图很不错,他初来这个世界就有这么个安身的地方,这就很理想的了,何况还有工钱可拿,虽然工钱也实在是不多。

他既是学徒工,那么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岗位,哪里有活就得去哪里。最常干的活是筛土与铡干草。筛土就是用一个悬在木三脚架上的大竹匾筛去混杂在干草里的石头与沙子,这些草在被晒干的时日里混入了杂质,得首先清理出来,要不吃到了牲畜的肚子里会得病。铡干草一般需要两人,一人往铡刀上送干草,另一人切,铡秸杆的工序也是同样如此;

其次就是每天得将马厩与牛棚里的水缸注满,水缸隔段时间还要清洗一次;然后就是把牲畜的粪便清理去棚厩后的粪圈,庄上有专门的粪工定时将庄上人畜的粪便运出城外;夜里还要与马厩内其他的人轮流起床给马上水与夜料;另外,每日奶牛所产的鲜奶也得由他用推车送往城里各处。

这里有种作物叫麦草,小开说是个被称为“先师”的人培育出来的品种,外观上就是青草叶间混杂生长着细小的麦穗。它兼有麦与牧草的特点,营养且高产,种下后可有四年收获期,每年收两茬,每亩年产二千好几百斤。

阿图平日给马喂的饲料就是这种麦草,混合着少量的精料、干草、秸杆喂养牲口,牛马都非常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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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训练日 
冷风飕飕,昏阴的天空一片暗黄色的浑浊。

下午两点,昇阳城南门外已经站好了整齐的队列。一百二十余人,俱穿黑色军服,排成三条横队。

这是昇阳城府步兵的训练。训练的第一个内容便是围绕着城墙,在城外的石子路面上跑两圈约六里路。

昨天木吉前来通知阿图,说他现在已经是昇阳城的学徒工,虽然还不是府兵,但却是打今日开始就要接受训练了。还说训练是不可以迟到的,一月内若迟到一次就罚跑十圈,二次二十圈,三次打三鞭,四次除名,因此他不敢怠慢,早早地就来到了南门外。

随着一声号令,排在最右手的傅兖与傅异一马当先地跑在最前列。傅兖与傅异虽然已步入了中年,但他们的跑姿仍然是十分的轻快,而且还有意地压着速度好让后面的人跟得上。

阿图被分到了南蛮这什人中跟着训练,这什人里就有阿晃。前后都是呼啦啦地喘息声,只有阿图显得轻松无比,边跑边和身旁的阿晃聊了起来:“顿别介与顿别尉也跑步?”

“也不是次次都跑,但常常跟着大家一起练。”阿晃答道。

这段时间,阿图与几个哥们八卦的时候听说了不少有关傅家的背景:他们的祖先原来是武宗皇帝的四大侍卫之一,后被武宗外放出去领军并立了大功,最后封了个男爵。不过,如今的北见国因并吞了几个邻国,已经是子国了。

傅家三兄弟里以傅异的武艺最高,傅兖次之,傅恒则完全不会,他们两个练的都是家传的武艺,叫做什么傅家手、傅家刀与傅家枪。至于傅莼,听说她小时候拜了一位高人为师,学的并非是家传的武技。

“喂,阿晃。我看那些骑兵都很威风,你为什么不去当骑兵?”阿图继续问。

阿晃是个巨没体力的,才跑了半圈,他就已经大口喘着粗气了,“呼呼。。。这个。。。我本来也想当骑兵,但是军官说我个子太高,不要我。。。”

“为什么?个子高不好吗?”阿图觉得十分地奇怪。

“呼呼。。。个子高身体就重。。。连盔甲都要大号的,会增加马的负担。。。呼呼。。。军官说骑兵最重要的是机动性。。。”

没想到是这种理由。阿图回想一下,果然那些骑兵都不太高,尤其是那些牛皮哄哄的重骑,虽然练得满身肌肉,但身高却几乎没有超过五尺八寸,多数在五尺三至五尺七寸左右。

“顿别尉很高也很重啊,他还是重骑指挥呢?”

“嘿嘿。。。那是因为顿别尉的马好,呼呼。。。听说他只穿单层铠甲。。。”

“那木吉呢?他为什么不去当骑兵?”阿图再问。木吉的也很矮,高度大概只有五尺三寸上下。

“他太瘦了,再说他是前年才从本州来顿别的。。。呼呼。。。从小没有骑过马,所以也没要他。。。”

“那小开呢?他好像正好五尺七寸。”

“呼呼。。。你烦不烦,当不当骑兵关。。。呼呼。。。你什么事!”

跑完第一圈后,一半多的人已经气喘吁吁,看来他们的体力实在是有些问题。不过队伍中也有一些体力好的人开始越过前排的人,加速向前跑去。

“他们要干什么?”阿图诧异地问。

“最后一圈,呼呼。。。不讲队列,只要跑进前十,呼呼。。。明天早饭都有鸡腿吃。”阿晃涨红着脸,气喘如牛般地回答着。

“哦。那我也去。”

“跑前三的有两条鸡腿。。。呼呼。。。分我一条。”

阿晃还没说完,只见他已经一溜烟地就向前跑去了。

傅兖与傅异仍然是匀速跑在队伍中,跑了这么久,他们脸上也不见几滴汗,想必是练气练得不错。这时,越来越多的人超越了他们,跑向前方。

“唰”地一声,一个人影象箭一般越过他们二人,然后顷刻间超越了前方所有的人,再眨眼就在前方的转角处消失不见了。

“啊。”傅异虽然听傅莼说过这小子跑起来快过马,但此刻亲眼所见之下,还是大吃了一惊,转头对身旁的傅兖道:“人跑怎能如此快法?这小子好生古怪。。。”

傅兖却是面不改色地说:“看着吧,只怕将来还有更多古怪之事。”

“我说大哥,咱们也别任这小子在城里胡混了,这可是个万人敌啊。干脆把他交给我,两年内,一定把他**好。”

“这可不成,他是六妹的兵,你跟我说没用。”傅兖笑道。

“嗨!那六妹可也没管人家啊。你瞧,他都来了个把月了,六妹也没个说法。就这么闲着瞎混,我看着都急。”傅异带着不满说。

“我说老三啊,你也别急。他现在不是已经当兵了嘛?就让他这么先干着,咱们再看看。”

傅异斜视了他一眼,心道:都说你是个温吞水,真是一点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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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顾问: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 邵伟洪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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